?林惊雷银枪一晃,稳扎马步,却说静水止月,澄影花明,大有不动泰山之势。苦尘自家又如何会把这少年武者放在心上,半眯双眼,倒是像足了看猴戏的路人。
“这里有架子打,本公子来凑个趣......。”这声清脆之音方落,横空一个白衣少年飘下。这少年一身雪白,身段纤细,倒与女子相仿些,只是那张脸就是生涩了,略显些黑气,面皮枯黄,五官不齐,真真是那歪瓜裂枣之货。
惊雷原是蓄势待发,不想被这来人一搅合,前面的大半功夫算是白做了,不禁叫他有些怒气。他收起银枪对那少年冷笑道:“你个娘娘腔是哪里钻出来的,爷们干架子碍你哪门子屁事。”
少年想不到这少年将军仪表不凡,说的话反叫人来气,恨恨回道:“怎么,你这卑微武者妄想斗仙家道术,我来看看你的狼狈不成么?”
惊雷气得俊脸通红,将银枪指向那少年道:“莫说别的,我先结果了你这娘娘腔,回头收拾牛鼻子。”
苦尘足足是个看戏的,只一边冷笑不语。那边的林正天可是热锅上的蚂蚁,只急得汗流浃背。
“兔崽子,大敌未退,你还去架什么梁子。快些办了苦尘,捉了贼首才正紧。”林正天气急地对惊雷叫道。
惊雷无奈地一收银枪,对那少年努嘴道:“娘娘腔,你到底来寻谁的晦气,大家亮个真章好打痛快。”娘娘腔撇嘴道:“谁的晦气都不寻,谁赢了我揪着谁揍,我这人天生好强,从不欺负弱者,不过,看来多半还是冲牛鼻子的,瞧你这武者,胜算不大。”
惊雷攒紧双拳,怒瞪着娘娘腔,奈何娘娘腔那边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子,你究竟与娘娘腔是一道的,打个架也要拉出大堆的臭屁来。”苦尘终是讥讽惊雷道。
惊雷不再废话,长枪一挺刺向苦尘面门。苦尘手影一翻,伸出两指向枪尖夹去。孰料枪尖上忽然光花乱绽,苦尘二指一空,心下大惊。但道者毕竟有来去如风,无影无形之法,他身形一闪,整个身子消失原地。
惊雷一枪刺空,又抽回银枪。他身子一下歪斜起来,倒像是喝醉酒的。
“黯然销魂香一缕”惊雷念完一句,地上许多沙尘竟追随枪尖挥舞起来。
旁边得少年拍手笑道:“这个当是御龙营的绝技之一‘黯然销魂枪’了。”林正天听他一语道破此招,不由得侧目看去,大有惊疑之意。
那边苦尘身影闪现上空,他仙剑一指,剑身雷光晃动,恰似细雨般向惊雷打去。
“啪啪啪”一连数道雷电打下,下方的惊雷歪歪斜斜,那些道雷电尽皆打空。
惊雷又念道“花开花谢花满地”,银枪随着这声,玄转着飞离惊雷,却又在他周身四五丈徘徊。
苦尘见这阵势,渐渐收了轻敌之心。他手捏剑诀,猛然向惊雷一指,仙剑临空飞下,道道清光刺向惊雷。
哪里知道惊雷身法诡异,仙剑再快,偏偏刺喉咙少一寸,刺眉心缺三分,只刺胸口,竟连臂膀都碰不着了。
“惊涛回落归沙尘,瀚海蓄势惊天地”惊雷念完这一句,身子与银枪排成一线,四周尘土落叶将其卷在中心,宛若巨龙般向苦尘冲上。
苦尘见仙剑只能在尘土外打转,忙招手收回。张口一句“幻尘剑诀”,将剑尖一指,笔直向惊雷头顶招呼下去。
苦尘这方冲下之余,多了七八道幻身,都是挺剑冲来。“当当当”八把仙剑被银枪瞬间接住。二人在尘土间来往死斗起来。
下方少年摇头无趣道:“老牛*子真是糊涂透顶,小白脸的前阵防守不过是要接近他,道者一旦被武者近身,若不能随心施为,就连个法诀都来不及念的。牛鼻子不避开小白脸,反是冲了上去。”
林正天笑道:“少侠倒是知道些玄机的,不知可能挡住这销魂一枪。”
白衣少年摇头笑道“挡不住,但他休想伤到我。”
再看上方,惊雷越斗越勇,苦尘被风沙围住,心神不一,渐渐招架不住。
“啊”惊雷长啸一声,盘龙枪已然刺穿苦尘咽喉。风沙落叶慢慢飘落,惊雷枪指苦尘也慢慢落下。
“小看武者的人,这就是的代价。”林惊雷一收银枪,苦尘原地栽倒,眼神停留在惊惶之中,瞪圆双眼,尽是不甘之色。
三百铁骑早将众贼兵冲乱,下方林家军也军心一震,回头朝山上杀来。这方贼众非训练有素的,军阵一乱,别说被敌方砍杀,就是自相践踏也死伤无数。
苦尘旁的猥琐汉子见大势已去,跨上棕马就逃之夭夭,顺着山道打马狂奔。
惊雷忽然转身朝那汉子的方向大喝道“钱三浪,你妖言惑众,蛊毒百姓,纳命来吧。”说完将盘龙向钱三浪射去。
盘龙拖着一道长长的银光,只刺入钱三浪后心,马步未停,人还在马背上僵直。不知惊雷何时追了上来,他拔下盘龙,钱三浪终于坠落马下。
惊雷又飞回原地,扶住林正天。林正天皱眉望着伤亡部下,面有悲色道“你老子今日真是阴沟翻船了,早知如此就该依你之计。”
惊雷笑道“航船的哪里有不翻的,翻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林正天听了这句,不免勃然大怒,他骂道“兔崽子,立了点军功便乱嚼舌头了,要不是我身上有伤,我非拔光你这口浪牙。”
惊雷只是笑着扶林正天上马。
“小白脸,该咱们比划比划了,我倒是对你这个武者有些兴趣。”白衣少年在旁笑道。
林惊雷把脸一横,背过身无趣道“有兴趣的就去找姑娘去,缠着我这大老爷们算是什么,滚开些,小爷没空子理你。”
少年一怒,一掌就向惊雷拍来。惊雷自幼随父征战沙场,察言观色的功夫倒是高深,早料到少年有此一举。他身子一闪早早避开白衣少年来势。
少年那里万万料不到惊雷留了一手,前方一空,只觉后方已被狠狠抱住。惊雷左手紧紧勒住少年腰肢,右手便往他脸上乱抹,边笑道:“来来来,小爷一手污血脏的很,就借你的脸蛋一用。”
白衣少年怒喝一声,振开惊雷,脸上血迹斑斑,他红着眼怒道:“你这无赖,有种明着打个痛快,竟用这些下三滥。”
惊雷懒洋洋道:“呸,我这个叫下三滥,不知背后出手的该叫什么?”
少年气愤地捡起一把剑指向惊雷道:“今天就要卸下你那只脏手。”
惊雷耸耸肩淡淡道:“我不跟娘娘腔打架,特别是像你这种花脸猫的娘娘腔。”说完转过身就向军阵走去。
少年气得直跺脚,指着剑跟上几步叫道:“你给我站住......。”他气急之下,自然有些迷糊,不想双脚被地上尸体一绊,整个人向前倾倒,而那把剑也刺入惊雷背心。却说防一防二,再难防三防四,惊雷原料这少年无甚恶意,不过争强心大了些而已,玩笑一回便也不再理会,故而是想不到背后这一下子的。
惊雷大怒回身,拍掌就要打。却看少年惊慌地望着惊雷道:“我不是故意的......。”惊雷见他可怜巴巴的,便只能放下手来,哼了一声道:“遇到你算老子晦气,有多远滚多远,不然老子见一次就揍一次。”
此时,一个偏将匆匆忙忙上来道“少将军,军中伤者多有流血不止的,更有的晕死过去,军医却大都惨遭不幸,老将军待问问你的主意。”
林惊雷听了不免托腮思索,终是皱眉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没看到我后背的伤都搞不定么?“那偏将伸长脖子望去,果然惊雷背后早被血水打湿。偏将奇道:“谁有这个本事,竟能伤到少将军。”惊雷一提此事就来火,裂开嘴骂道:“爱干嘛干嘛去,别来烦小爷。”那偏将摸不着头脑,怯生生下去了。
“我可以帮你们的......。”白衣少年唯唯诺诺上来道。
惊雷回头就是怒火冲天,他叫道:“你就会背后捅刀子,帮什么帮,不是都叫你滚么,还赖在这做甚?”
白衣少年强压住心中怒气,冷笑道:“死鸭子嘴硬,不想血流致死,最好叫我看看,我可是个道者。”
惊雷骂道“呸,道者就了不起,没看到牛鼻子怎么死的么?”
少年不与他争论下去,从怀里掏出瓷瓶,慢慢走向惊雷,淡淡道:“来,我帮你敷上。”惊雷后退了些,叫道:“鬼才信你,里面不会是毒药罢?”
白衣少年终于压不住怒气,心胸起伏骂道:“你天生的一张狗嘴,乱吐什么象牙,偏偏好心的遇上你这狗肺,这药爱用不用,回头死了别说我害的。”
惊雷瞧少年生气,却也违拗不过,他一把抓过瓷瓶道:“我用我用,自己来就行,不要你帮。”
少年“噗嗤”一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这长手子到底多长,竟能自家往背上涂药。”
惊雷尝试再三,却老不受用,只能道:“好了,还是你来帮一把。”
少年撩开林惊雷衣服,眼睛瞪得老大,只看背上到处创伤,竟一下子找不到块完整的皮肉来。
少年惊疑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惊雷不屑道:“你废话真是不少,我自小生在军营,身经百战,这些伤算不得什么。”
少年只低下头去,静静地帮惊雷上药。
惊雷待药涂完,舒展手臂一翻笑道:“你这是什么药?还真灵呢。”
白衣少年将药瓶塞到惊雷手里道:“灵就送你吧,这药是师傅给的,出自远海蓬莱山,就说是仙药也不为过。”
惊雷惊奇道:“蓬莱山,你是蓬莱真人的高徒?真是失敬。”
“呸,少假惺惺的,快带我去看看那些受伤的罢。”白衣少年淡淡笑道。
惊雷道:“你还会医术,不知比起女娲宫的又如何?”
少年回道:“这世上各有各的好,女娲宫的大地之灵虽厉害,我这蓬莱之术却也差不了多少。”
二人说完,惊雷便依着少年的话找了些药草,军士帮忙替伤者敷上,果然见效许多。
林正天大是感激,对少年笑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少年回道:“我名中有个燕字,老将军只叫小燕就好。”
惊雷一旁打趣道:“干脆在后面加个子,直接做那天上的灰毛畜生去。”少年怒瞪他一眼道:“亏你还是个将军,这么不正紧的。”
林正天一旁歉笑道:“燕少侠勿怪,这兔崽子犯顽贯的,得罪处多多担待着些。”
少年回笑道:“老将军客气了,跟他怄气,定会被活活气死,我省得。”
林正天微笑一场,随后问道:“燕少侠欲往何处?”少年回道:“正四海云游,也没个正紧地方的。”
林正天喜道:“既如此,不妨到安邑城去,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这小燕却不推辞,回道:“那就打扰老将军了。”
惊雷又在旁笑道:“你倒是不客气,担心我把你卖了。”小燕“呸”了一声不与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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