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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正香，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钻了进来，夹着丝丝冷气。
缓缓睁开眼，小璇正睡在我怀里，还抱着抱抱熊。见我醒来，她眨了眨眼，卸下昨天的生份，小孩子特有的天真调皮便出来了，“姐，你终于醒了。现在好了，我妈老骂我小懒虫，这下我有伴了。”
我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童心泛滥，和她玩起了猜拳，输的当懒虫。猜了几次都输了，小璇露出胜利的笑容，连声喊：“姐姐懒虫，姐姐懒虫。”
喊了几声，她得意的笑容忽然黯淡下来，轻声问道：“姐，你还走吗？”
我抚了抚小璇的额头，异常坚定地回答：“姐不走了，和你一起当懒虫。”
小璇欢呼雀跃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姐，太好了。”过了片刻，又若有所思地垂下头，一动不动。
“小璇，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姐，他们都说爸爸快要死了，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爸爸死了，你也不要我们了？”小丫头惊恐地看着我，眼里有晶亮的泪花闪烁。
我的喉头一哽，有苦涩的味道涌了上来。可是我不能哭，尤其是在小璇的面前。我拍拍小璇的肩膀，努力扯出一抹笑，问：“谁告诉你的？他们骗你的！爸爸这么爱小璇，怎么舍得小璇呢？”
“可是，可是我好几次都看到妈妈背着我们偷偷地哭。”
本是不识愁滋味的年龄，却过早地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我无言地抱住小璇，“小璇，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害怕吗？”
小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爸爸死！”
我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向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解释生老和病死，只得用最原始的童话向她解释，“小璇，你知道天上的星星是怎么来的吗？天上的星星啊，就是人死了以后，升到天上变成的，因为地上有他思念的亲人啊，所以他就挂在天上，照着他的亲人，保佑他的亲人，也让他的亲人可以看到他。”
“真的？”
“真的，姐姐怎么能骗小璇呢？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小璇一定不要哭，就算爸爸不在了，他也会在天上看着小璇，保佑小璇的。”
“啊，太好了，怪不得有好多次我都看到妈妈对着星星许愿呢，原来妈妈也想她的亲人了！”
小璇欢呼着，脸上又露出了童真的笑容。
一连几天的连绵阴雨终于结束了，躲在云层里的太阳钻了出来，暖洋洋地照着大地。老家的习惯，年前要进行一次大扫除，将所有该洗的东西洗一遍，去除悔气，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年。趁着难得的好天气，我和阿姨忙活着洗窗帘，被套，爸爸则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家人其乐融融。
院子外，在家闷了几天的人们倾巢而出，大人围在一起谈天说地，打麻将，小孩子放着鞭炮，噼噼啪啪，爆个不停。放目望去，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节日的气氛中。
分开这么多天，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那天送我去火车站的路上，一向话多的他一路无语，他的眼神里写着不舍。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还有漫长的几十年，而我和爸，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天人两隔。
“二妹，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是想小肖了吧？”不知什么时候，阿姨端着已经洗好的床单，站在我的身后。
“哦，没，我想他做什么？”我慌忙摇头，脸不争气地发烫。被阿姨洞穿心事，有些小小的尴尬。
“别不好意思了。”阿姨努努嘴，看着我的手。
我的脸红到了耳根，擦了这么久的晾衣竿，还停留在原处。
阿姨接过我手里的毛巾，一边擦，一边笑眯眯地说：“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互相牵挂是应该的，要是不想才不正常呢！”
我羞得红了脸，故意转移话题，“阿姨，还是给我说说你和我爸的故事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年轻时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我爸的，他一个穷教书先生，书呆子一个。”
阿姨顿了顿，脸色颇不自然。这是一个死结，现在猛然被我提起，阿姨这么多年来的不安便通通表现在了脸上。她在强烈地自责，以至于眼神都有些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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