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祈通常每日进行一、二个时辰的晨读,作为伴读太监,思无邪必须伴随左右,顺祈小小年纪学识之深令他惊讶,回过头来想自己也是念了十几年书,如果要背四书五经之类那是打死也不行的,相形之下,不禁感叹前世的教育体制确实太不注重传统文化的传承了。
因此说是伴读,还不如说是找顺祈当作了老师,顺祈自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不出几日,他对于看书读文已没那么头痛了,毕竟自己所习惯的简体字也是从繁体字的基础上演化过来的,除了文句释义上还有困难,认还是能认得的。
一日,二人照常于兰若亭内晨读,却见翠儿气喘吁吁地跑来,问后才知是梁成帝驾临昭和宫,忙起身前去迎驾。
二人到时,梁成帝也远远地走来,便各自依位跪了。
现代小说中常把皇帝写成不管多老都是极具威严,因此思无邪脑中想像梁成帝的模样也是以此为范本,眼下一见却出入颇大,看起来不过是个年近古稀的老者,满脸的倦容,走路时还须人搀着,精神状态极差,若说有威严,那也是他身后的随侍所衬托出来的。
搀着梁成帝的太监思无邪是认得的,正是那接班总管刘贤,除此之外,身后还跟了六名宫女太监,皆战战栗栗地侍候着,深怕出一丝差错便掉了脑袋。站于他右侧的是一名宫装艳妇,却是当日见过的沁后。
思无邪怎么看都觉得这女人有点邪性,尽管表面上举止端庄,眼神中却带了些凶煞,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不好惹。
可沁后向与丽妃不和,今日与梁成帝同往,恐怕不是来看望丽妃母子那么简单吧?
昭和宫众主仆以礼参见,梁成帝与沁后径走向宫内,依左右尊位而坐。顺祈见了父皇心喜,喊了一声早就亲热地依偎上去,很是孝顺的样子,惹得梁成帝开怀不已。
丽妃心中虽还纳闷沁后的到来,不过也不敢怠慢,亲自去端茶奉上。
很意外地,沁后笑吟吟地道:“丽妃你身为贵妃,端茶递水的事情怎好自己动手?”
丽妃回道:“陛下与娘娘亲自登门,臣妾理当侍候。再则臣妾久未给娘娘请安,自知非礼,心下不胜惶恐,还望娘娘恕罪才好。”
沁后道:“这几年丽妃你蒙冤受苦,哀家也有失察之过,又怎会对这等小事斤斤计较。”
端起茶以唇稍抿,纤指指向下首之位,又道:“你也坐吧,陛下看在眼里,还以为哀家又欺负你了呢。”
丽妃微微一笑,依言坐下了,见顺祈坐于梁成帝腿上,小声斥道:“顺祈你真不懂事,别让你父皇累着了。”
梁成帝与儿子玩得正欢,听言摆手道:“不妨事,朕看见这个聪明伶俐的皇儿,就像是年轻了三十岁,别说是抱着他了,上阵杀敌都没问题。”
丽妃听言掩嘴微笑,向沁后道:“娘娘你看……”
沁后打断道:“丽妃你养了个好儿子啊,论才论貌在整个大梁皇室那都是少有的,不说是陛下,连哀家瞧了也喜欢得紧。假以时日,定是我大梁的栋梁之材。”
丽妃听出沁后似有言外之意,说道:“娘娘谬赞了,顺祈年纪尚小,只不过有些小聪明罢了,哪能谈得上什么栋梁之才。与他的几位皇兄比起来,那是差远了,臣妾只望他此生平安,别无他求。”她话中之意已很明了,旨在表明自己并无争位之意,无论如何,在羽翼未丰之时太露锋芒,只会让人多起戒心,于成事是有百弊而无一利的。
沁后端起茶杯小呷一口,似在细细品味,未再开口多言。
梁成帝的心思像是全在小皇儿身上,看上去并不关心二人谈话。
自从前次因兰妃之事被训后,顺祈更听丽妃的话了,说道:“父皇,儿臣还是下去吧。”说罢规规矩矩地下地站好,为梁成帝揉肩捏背。
梁成帝道:“有父皇在此,你娘不敢骂你的。”
顺祈向丽妃看了一眼,说道:“那倒也不是,儿臣只是怕父皇累着了。”
梁成帝笑道:“皇儿果然懂事,父皇没白疼你。”
顺祈揉捏了一会,忽又道:“父皇,儿臣日后还能上朝么?前次早朝儿臣觉得很有趣呢。”
梁成帝讶然,除了这个小皇儿恐怕没人会说上朝有趣之类的话,当下饶有兴趣地道:“那你跟父皇说说,怎么个有趣法?”
顺祈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为了倭国之事,几个大人争论不休,这就很有趣。儿臣原以为只有小孩儿才会吵架,没想到大人也会吵的。”
他颇具童趣的话语把梁成帝惹得哈哈大笑,丽妃与沁后也是忍俊不禁,掩嘴而笑。倒是顺祈摸不着头脑了,眨巴着眼睛想,这些大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真有这么好笑吗?
乐了一阵,梁成帝道:“顺祈啊,你总是这么能让父皇开心,那依你之见,倭国之事又该如何处置呢?”
顺祈依着思无邪所说,道:“儿臣心想,若是让金人肆意妄为,会让人觉得我大梁是好欺负的,如此一来,他下一步也会敢来犯咱们国土了,再则,倭国地处我大梁后背,一旦战火纷起,原本咱们只需要对付一个人就行了,若被金人占了,势成腹背夹击之势,就要对付两个人了,因此,儿臣觉得还是应该帮助倭国。”
思无邪教的话被他重新演绎了一番,变得童趣味十足,座上三人无不惊讶,皆难以相信此话竟出自于一个小孩之口,不过无论如何,这番分析还是相当有理的。
那日下朝后,兵部尚书吴灞也曾联合数位大员联名上奏,其意也不外乎如此,是以在梁成帝听来更是又惊又喜,急切问道:“你跟父皇说,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么?”
思无邪听此一问,心下有些慌乱,历来各个朝代都严令禁止太监参与国事,在大梁自然也不例外,若让梁成帝知道此番言语出自己口,哪还能留得命在?偷偷抬头瞥去,偏偏顺祈也正向他望来,身上更是冷汗直流,悔不该教他说这些,可一想教他说这些本意是好的,千怪万怪就怪自己少叮嘱了一句,此为原创,非剽窃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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