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夜风刮得脸生疼。
吴岚双手按在粗糙的城垛上，死盯着东南和西北方向。
远处的平原上，两道车灯汇聚成的长龙正疾驰而去，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凤家军动了。
“将军，咱们埋伏在城外的人放信号了！”鲁守信凑上前，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股兴奋，“凤双双果然上当了，派兵去支援了！”
吴岚却没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原本的盘算是调虎离山。
四个方向，同时安排敢死队挖地道出去放信号弹，制造同军主力突围的假象。
凤双双有四十万大军，只要她一乱，分兵去追，至少能调走一半的人。
翁城正面的压力一减，他就能带着剩下的主力冲出城，抢夺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武器！
可现在呢？
吴岚粗略扫了一眼远处那两支车队。
规模不大，顶多两万人一支。两个方向加起来，撑死也就调走了四万凤家军。
就算四个方向全放信号弹，最多也就引走八万人！
城墙下，那片黑压压的凤家军主营，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三十几万人依旧死死堵在城门口，营地里的探照灯亮得刺眼。
人数不占优，武器更是天壤之别。
这仗，根本没法打。
吴岚一拳砸在青砖上，震得虎口发麻。“回议事堂！”
一炷香后，翁城议事堂。
几位将领分坐在两侧，一个个垂头丧气，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
原本指望声东击西能撕开一条口子，现在这计策彻底泡汤了。
吴岚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其实，他心里门清，自己本有机会拿到那些能喷火的管子，拿到吃不完的粮食。
几个月前，赢国君主贺荣派人秘密找过他。
那人带着几把精巧的手枪，还有一箱子白花花的大米，条件开得极其诱人。
只要吴岚点头，带着麾下二十万大军和满城百姓归顺赢国，他就是赢国第一大将！
枪支弹药双倍供应，粮食水源管够！
贺荣的人说得很直白：凤双双要统一华夏，打过来是迟早的事，同国挡不住，只有投靠赢国才有一线生机。
条件好得让人眼红。
但吴岚想都没想，直接拔剑把那说客赶了出去。
他是同国的战将！吃同国的俸禄，守同国的疆土！
哪怕饿死，哪怕战死，他也绝不叛国，去给赢国当走狗！
可如今，贺荣的话应验了。
凤双双军临城下，他手里这二十万大军，连人家一轮齐射都扛不住。
“将军！”鲁守信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不能再等了！末将愿带五万兄弟出城佯攻，正面吸引凤家军的火力！”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何彦君，“老何，你带人趁乱从侧面摸过去，只要抢到粮食，立马撤退！不用管我们！”
何彦君急得跳脚，指着鲁守信的鼻子骂：“你放屁！凤双双那边的火器你没瞧见？五万人冲出去，连人家的营门都摸不到，全得被打成筛子！”
“那怎么办！”鲁守信扯着嗓子吼回去，眼眶通红，“末将就算死，也要为将军、为全城百姓求得一线生机！不去试，咱们全得饿死在这！”
“不行！我不同意！”何彦君咬着牙，“这纯粹是去送死！”
“那你说个道道出来！”鲁守信猛地站起来，逼近两步，“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就这么干坐着等死？”
议事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没人接话。
现在的局面，简直比当初凤家军被困拒北城还要绝望。
除了等死，他们连突围的本钱都没有。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参将攥着拳头，声音发颤：“要是……要是咱们也有神明就好了。”
他抬起头，满脸不甘。
“咱们的人数比当初的凤家军多，大将军的用兵之道也比凤双双强！凭什么老天爷就偏心她？为什么不能给咱们也赐下一个神明，送点粮食和火器！”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议事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奇异的轻响凭空炸开。
议事堂正中央的半空中，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光芒。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如临大敌。
那蓝光迅速拉伸，化作一块巨大的蓝色幕布，悬浮在半空。
幕布上，一行行端正的白色字体飞快显现。
紧接着，一道没温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或许你们可以换一个方向，和赢国君主贺荣达成合作协议。本系统就能投递源源不断的武器和粮食！”
“你们，就有资本与凤双双决一死战！”
所有人都傻眼了。
见鬼了！
半空中凭空出现一块发光的布，还会说话！
左上角还有几个字：“系统5”。
那个“5”字他们不认识，但“系统”两个字却看得真切。
吴岚握紧手里的精钢长矛，浑身肌肉紧绷，厉声喝问：“你是个什么东西！打哪来的？使的什么妖法！”
蓝色幕布微微闪烁，声音再次响起。
“叮。本系统已升至五级，解锁千里传影像、实时对话、签订契约等功能。”
“本系统的宿主，是赢国君主贺荣。他想要和您谈一笔合作。”
“只要签订合作协议，本系统立刻赠送枪支弹药，并下发足够的粮食和水源！”
“此外，若是同军能歼灭凤家军万人以上，宿主将发放双倍粮食和水源！”
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揣摩人心。
“最重要的是，您还是同国人，依然是同国的将军。不需要叛国。”
这几句话，像几记重锤，狠狠砸在议事堂众人的心坎上。
不叛国？
吴岚眉头紧锁，根本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当初贺荣派人来，可是明码标价要他带着二十万大军归顺赢国。
现在怎么突然改口了？只合作？
还白送粮食和武器？
“说吧，贺荣又憋着什么坏水？”吴岚冷笑一声，长矛指着光幕，“本将军可不信他会大发善心！送粮送水送火器，他图什么？”
系统发出几声机械的笑声，听着有些刺耳。
“憾山候，您不妨看看现在的同国，还有什么值得宿主图谋的？”
“他只是不想让凤双双轻易占领同国，想给您递把刀罢了。”
“当然，物资不能白给。您需要签署一份协议，承诺日后同国与赢国结为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同国有难，赢国必帮；赢国有事，同国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条件听起来，似乎并不过分。
吴岚还没开口，系统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况且，您难道不想更进一步吗？”
“如今同国的皇族，已经被凤双双麾下的将领段江全部俘虏了。他们的下场，您可以参考大乾国的小皇帝。”
“同国百废待兴，百姓水深火热。他们盼着的，是一位能拯救他们的新君主！”
系统的话音刚落，议事堂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皇族被俘了！全完了！
鲁守信和何彦君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燃起了一簇狂热的火苗。
同王死了，皇室没了。那同国谁说了算？
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的吴岚，就是同国的顶梁柱！
如果有了武器和粮食，打退了凤双双，吴岚顺理成章就能登基称王！
而且，只是和赢国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这就好比两个边境国家互通有无，签署互不侵犯条约一样。根本算不上叛国！
这是同国和赢国联手，抵挡凤双双吞并天下的联盟！
想通了这一层，几个将领看那块蓝色光幕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妖法，那是救命的稻草！
“将军！”鲁守信激动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这买卖，划算啊！”
吴岚握着长矛的手微微发颤，死死盯着那块光幕，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想称王，但他想让这二十万兄弟活下去！想保住大同的根基！
半空中的蓝色光幕忽然一闪，颜色变深，密密麻麻的文字显现出来。
那是协议的具体内容。
“您看看这份协议。”系统的声音透着蛊惑，“若是没问题，只需在半空中签下您的名字。您也会看到本系统的宿主，贺荣的亲笔签名。”
将领们一听，全都围了上去，仰着脖子仔细查看。
协议写得很清楚。
军事、商业、农业等多领域合作。赢国出钱、出粮、出水、出武器方案，占据主导地位。同国负责出人出力，共同对抗凤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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