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巴掌,声音清脆,扇的结结实实。
宁大伟的小身板,原地转了两圈,又踉跄了两步,一头扎进了柴火垛。
“草泥马,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白胜利怒气未消,冲过去,照着宁大伟撅着的屁股就是一脚,
“我告诉你,你他妈以后要是再敢沾春梅的边,我踢死你!”
白胜利的眼珠子都红了。
怒骂声惊动了西院的丁桂兰和东院的齐满山。
两人都跑了出来。
丁桂兰一把拉住还要上脚的白胜利,
“胜利啊,你这是干啥啊……”
白胜利胸口起伏,怒目而视,
齐满山看到刚从柴火垛里爬出来的宁大伟,顿时也火了。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抄起大镰刀,就冲了出来。
丁桂兰一看这场面,吓坏了,她当然知道齐满山的脾气,在气头上,他可真的会砍啊。
宁大伟和春梅的事儿,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说了,丁桂兰当然也不例外。
可不管咋说,这要是真砍了,甚至出了人命,吃亏的还是齐满山。
她又赶紧去拉齐满山。
“老齐大哥,别冲动啊,快把刀放下。”
齐满山眼珠子都红了。
自己的闺女去县城打工,当爹的当然知道是闺女受了委屈,心里遭受不了,所以才走的。
春梅是他一手带大,从没离开过身边。
现在跑到城里去打工,他能不惦记么。
这两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妈的,都是宁大伟这犊子造的孽。
“桂兰,你放开我,我劈了他!”
他咬牙切齿,嗷嗷的喊着,丁桂兰拉不住,只能拦腰把他抱住。
“满山大哥,你听我一句,别啊……”
这一番折腾,把白胜利从刚才的冲动中拉了回来。
虽然他也恨不得劈了这个狗东西,但也知道,如果真的搞出了事情,吃亏的还是自己和齐满山。
于是他抬腿,又朝着宁大伟的屁股踹了一脚。
那小子被踹的嗷嗷的,狗叫了两声,又一个踉跄,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赶紧给老子滚,滚!”
白胜利怒骂了一声。
宁大伟如蒙大赦,跟头把式的爬起来,撒腿就跑了。
齐满山余怒未消,用力的转过身,用手里的镰刀指着宁大伟远去的背影,大声的骂道:
“老子劈了你!”
白胜利叹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刚才放在地上的老白干,来到齐满山的跟前。
“齐叔,别生气了。”
丁桂兰松开了齐满山,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在门口的那块大石头上。
白胜利帮他捋顺了几下后背,让他消消气。
他蹲在齐满山的面前,把两瓶酒放在旁边。
“叔,别跟这样的垃圾人一般见识。”
“春梅现在在国营饭店上班,经理是我朋友,对她挺照顾的,你也不用惦记着。”
齐满山看着白胜利,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中!”
这个“中”字,便是对白胜利最大的肯定,让白胜利的心里一热。
回想起自己的上一世,齐满山这个老丈人,掐半个眼睛也看不起自己。
不过他不怪他,毕竟前一世的自己,是个人见人厌的混蛋。
可此生,终于得到了他的肯定,也算是没白重生一次。
一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
白胜利搀扶着齐满山回了他自己的家。
春梅走了几天,齐满山一个大老爷们,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丁桂兰看不下去了,扎起了围裙,挽起了袖子,帮着他收拾了起来。
齐满山有些抹不开,可他这人性子倔,嘴又笨,不知该怎么拒绝,也只能抓起旱烟袋,走出了屋子,蹲在屋檐下抽烟。
白胜利看着眼前的场景,悄悄的一笑,冲着屋子里说了一句:“妈,我回去帮彩霞收拾东西了。”
说着,穿过两家之间低矮的院墙,回到了自己家。
丁桂兰收拾了好一阵,原本乱糟糟的屋子和外屋的厨房,被她归拢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她站在门口看着齐满山说:“满山大哥,你还没吃饭吧,我那屋有现成的小米水饭,要不你过去吃一口?”
齐满山避开她的目光,“不去。”
丁桂兰摇了摇头,笑了说:“那行,我看你家还有点土豆白菜,我给你弄个菜再走。”
说着她转身回屋,挽起袖子,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做起了菜来。
丁桂兰干活向来麻利,抱柴生火,倒水刷锅,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好了一份白菜炖粉条。
那大碗回到自己的屋子,盛了一大碗小米饭,又带了几个煮熟的鸡蛋,端回了齐满山家。
放下桌子,招呼齐满山吃饭。
齐满山敲灭了烟弹锅里的火,背着手回到屋子里,看着摆在炕上的那张桌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快洗手吃饭呀,站着干啥,这是你家,咋整的跟客人一样?”
丁桂兰给他打了点热水,让他洗手。
“哦。”
齐满山木讷的应了一声,洗了洗手,脱鞋上炕。
那乖巧的样子,像一个小学生。
齐满山向来少言寡语,端起碗来闷头吃饭。
丁桂兰想走,可想想人家正在吃饭,现在自己就走不太好。
索性摘了围裙,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
齐满山吃了几口,抬头看了一眼丁桂兰,问了一句:
“这么看着我干啥?”
此话一出,两人都尴尬的低下了头,脸都红了。
屋子里立刻陷入了尴尬的沉寂之中。
丁桂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这样默默的看着齐满山一口口的把饭吃完,起身帮他把碗筷收拾下去,这才打了打身上的尘土,低着头回了家。
白胜利帮彩霞收拾了东西,没有带太多,缺啥到县城再买就是。
现在不比以前,家里已经不缺钱了。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白胜利怀揣三千多块,已经算是个有钱人了。
刚收拾完,丁桂兰推门回来了。进门之后没说话,转身回了屋子。
白胜利见她脸色不太好,跟着进了屋,扶着她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自己父亲走了十多年,一个女人养大一儿一女,着实不容易。
前两年,村里人风言风语,传丁桂兰和齐满山的闲话,白胜利犯浑,还因此跟丁桂兰大吵了一架。
说她不要脸,让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在外面抬不起头。
现在想想,真是大逆不道。
想到这些他心生内疚,轻声的在丁桂兰的耳边说:“妈,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太辛苦了,如果有合适的,就往前走一步。儿子绝对支持你!”
丁桂兰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傻孩子,说啥傻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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