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雾海帝君抛给了漓渚一个她懂的眼神，那个眼神平静而深邃，带着淡淡的忧郁。
漓渚心神一颤。
是了。
做了这么多，那只能是为了给———江沐铺路。
或者说，在以江沐为一枚重要的棋子。
漓渚确实看好江沐。
从皓庭西天初遇时的青涩少年，到太初仙城上引动天地共鸣的大爱仙尊，到界域战场上孤军独守的叩台绝巅。
但她受眼界所限，不知道江沐究竟能够走多远。
她不知道无敌仙尊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大道绝巅之上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不知道永恒大道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相信，相信江沐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眼前的雾海帝君站在了仙道的更高处，活得更加久远，自然能够看得更远。
连他这样的存在，都选择了江沐，这确实令漓渚欣慰。
但，欣慰的同时，也充满了无限苦涩与忧愁。
不知如今的江沐出关了没有，是否成为了道见境仙尊？
又或者还需要闭关多久？
至于被他人给发现………这是绝无可能之事。
只是突破道见境而已，又不是什么证永恒，在她精妙的禁制下，就算无敌仙尊亲临，都不可能发现。
更不用说战线上的气息如此混乱，如今大战爆发，更加的混乱不堪了。
现在，漓渚已经假死。
雾海帝君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不可能放她与江沐相见的。
即使在最后时刻，漓渚请求雾海帝君截取了江沐分身的一丝神魂保存，日后可以让其融合看到曾经发生的一切。
可那终究是不知何种岁月以后了。
“唉……”
漓渚心中一声轻叹。
漓渚剑虽被雾海帝君交还给了漓渚自己，雾海帝君虽没有对她如何，没有束缚，甚至允许她在这双生殿中自由行走。
但旧怨难消，新愁又添。
连她自己，还有江沐，似乎都成为了棋子。
对弈者或是已经证道永恒，又或是即将得证永恒。
禁墟之首，雾海帝君。
仙域之中可能尚且存在的唯一准仙帝。
仙古之地的掌控者。
且有两位站在不同立场顶点的存在，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年轻人。
这是何等的殊荣，又是何等的危险。
棋盘太大，大到以她无敌仙尊的修为也只能勉强看清自己所在的那一格。
“你好好歇息吧。”
雾海帝君站起身来，整座大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虽是剑灵出身，但不代表你无法攀那永恒大道。”
“你的资质，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得多。”
“仙域那些家伙到了，本君身为地主，自当去迎接一番，以尽地主之谊……”
说完，雾海帝君的身影缓缓淡去，如同融入海水中的一滴墨，消失在大殿之中。
幽蓝色的水幕重新合拢，将殿中的光影吞没。
独留漓渚一人呆呆屹立。
她站在大殿中央，望着雾海帝君消失的方向。
殿中空寂，唯有水幕流动的细微声响。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漓渚剑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她将剑握紧，闭上眼，轻轻呢喃：“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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