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听得认真，一样一样记在心里，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不必急着赶路。”林清清最后叮嘱道，“出了襄州后绕开定州，从晋州入青州，那条路虽远些，但稳妥。我会安排人一路护送，到了青州那边也有人接应。”
钱氏郑重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眼含感激，将林清清叮嘱的事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便转身出去收拾东西了。
王元的身体刚醒，该多歇一天才稳妥，是以林清清本打算次日再送人走。
可午后刚过，日光正烈，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她便听见后院墙头传来一声闷响。
林清清正同钱氏在柜台前核对这几日的账目，被那道动静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便见文丰从后墙翻进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一手捂着左臂，指缝间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将衣袖染湿了一大片。
玄一从暗处无声地现身，一把扶住文丰，将人带到堂内的长凳上坐下。
文丰的嘴唇有些发白，却还咧了咧嘴，像是要说什么“没事”之类的话，被林清清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止血药和干净的绷带，剪开他染血的袖口，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下的动作却利落干脆，止血、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文丰嘶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自己手臂上的伤，闷声道：“主子本是打算去探探司鸿的底，结果碰上了司泽的人，两拨人撞上，打了一架。”
他说着，抬眸看了一眼林清清，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她身后：“主子没事，让我先回来问问二公子，三公子想必是要替他哥哥抢功，若二公子没什么打算，主子说，他就要直接行动了。”
话音刚落，林清清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司澜正靠在栏杆边，手中端着一杯茶，不知听了多久。
他面色平静，可那目光落在文丰渗血的绷带上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眼底那层温润的笑意微微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丝掩不住的阴沉。
“司泽在何处？”他开口，声音还是温和的，但那温和却遮不住语气里明晃晃的杀意。
文丰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问。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人被主子伤了，此刻应该还在城东。”他顿了顿，补充道，“二公子，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他偷偷出来的，身边没带多少人。”
司澜没有再多问，将手中的茶盏随手搁在柜台上，转身便朝门外走去，衣袍带风，脚步带着一种少有的急切。
他身后的陈铁山一言不发地跟上，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清清，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大步跨出门槛。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日光落在门槛上，将那片空荡荡的街面照得白晃晃的。
文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
林清清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你家主子这是要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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