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整个看守所瞬间炸了锅，警报声大作。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铁门被打开。
几束强光手电照在霍景天脸上，他已经不动了。
脸色青紫，瞳孔放大，嘴边还残留着白沫。
“快！叫救护车！”
“通知所长！”
“拿除颤仪来！”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老刘嘴角的诡异笑意。
救护车在雨夜中狂奔。
警笛声撕裂了城市的安宁。
车厢里，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滴——
一条直线，随车的医生是个年轻人，满头大汗地做着心肺复苏。
“加肾上腺素！”
“再次除颤！”
“砰！”
电流击打着霍景天的胸膛。
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依然没有心跳。
“不行了，瞳孔散大固定，没有生命体征。”
年轻医生颓然地放下电极板，看了看手表。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前座的司机回过头，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那是老刘安排的人。
“去哪？”
医生问。
“送去市局法医中心。”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路灯。
只有无尽的黑暗。
一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早就等在了那里。
救护车停下，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雨衣的人冲了上来。
动作利索，一言不发。
医生刚想开口询问，脖子上一凉，一根针管扎进了他的动脉。
哪怕是几秒钟，他也瞬间软倒在车厢里。
“快！换人！”
领头的黑衣人低喝一声，他们从金杯车上抬下来一具尸体。
身材、样貌，竟然和霍景天有七分相似，那是早就准备好的替死鬼。
一个流浪汉。
为了这出戏，霍景天筹谋了太久，真正的霍景天被抬上了金杯车。
救护车重新启动，拉着那具假尸体，呼啸着冲向法医中心。
金杯车则朝着相反的方向，消失在雨幕中。
痛。
钻心的痛。
霍景天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拆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
他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有浓烈的消毒水味。
这是哪？
地狱吗？
“醒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霍景天艰难地转过头。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
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里的针管。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
墙上挂着各种手术器械。
看起来像个非法黑诊所。
“我……活了？”
霍景天嗓子哑得厉害。
老头把针管扔进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解毒剂，再晚两分钟，你就真去见阎王了。”
“你那条命，现在值一千万美金。”
“钱已经到账了。”
霍景天挣扎着坐起来。
身体虚弱得像是一张纸。
但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自由了。
哪怕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那也是自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胡子拉碴，皮肤粗糙。
这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星皇总裁。
这是一个亡命徒。
“镜子。”
霍景天说，老头丢给他一面破碎的小圆镜。
镜子里的人，眼神凶狠，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孤狼。
霍景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在这个阴森的地下室里回荡。
“哈哈哈哈……”
“李烨。”
“霍景琛。”
“你们没想到吧？”
“我霍景天，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他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走到旁边的桌子上，那里放着几把手术刀，锋利无比，寒光闪闪。
他拿起一把，在指尖轻轻转动。
既然法律制裁不了李烨。
既然家族规矩束缚不了霍景琛。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暴力。
血腥。
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名声、地位、金钱、亲情。
统统都没了。
现在的他，是一颗没有任何顾忌的炸弹。
只要引爆，就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给我弄辆车。”
霍景天把玩着手术刀，眼神阴鸷。
“再给我弄点东西。”
老头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炸药。”
霍景天把刀插在木桌上。
入木三分。
“我要那种能把整栋楼都掀翻的炸药。”
老头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疯子。
“那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
霍景天从那个破旧的囚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防水的U盘。
那是他最后的积蓄。
足够买下半个军火库。
“我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三天后。
帝都的街头依旧繁华。
没有人知道，一个本该在法医中心等待火化的“死人”，正潜伏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问道传媒的办公大楼下。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
霍景天坐在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多了一道刚愈合的伤疤。
那是他自己划的。
为了改变容貌，他不惜毁容，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镜头里，李烨正从大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赵凯、苏芊和江哲。
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手里拿着奶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那是青春和希望。
霍景天感觉眼睛被刺痛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毁了他一生的戏子能笑得这么开心？
凭什么那个背叛家族的侄子能坐享其成？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里面装着他花高价买来的自制炸弹，威力不算大，但足够炸断几条腿。
或者，炸烂几张脸。
他启动了车子。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李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他根本想不到，那个“死”去的仇人，就在几十米外。
霍景天没有立刻冲过去，这里人太多，保安太严，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他要等。
等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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