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请讲。”李烨说。
“为什么……是狗？”
陈润盯着他，“最后那句台词，为什么要说他像一条狗？”
这个问题一出，王海山和苏青都愣住了。
他们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只是觉得，这是一种自嘲，一种悲凉。
李烨看着陈润，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赞许。
“因为不戴金箍，如何救你。”
“戴上金箍，如何爱你。”
“你看，这像不像一条被人拴上链子的狗？”
“它得到了更强的力量，却失去了自由。它能保护主人，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意地撒欢奔跑。”
“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必先舍弃掉一部分自我。这是每个男人成长中，都必须面对的宿命。”
“成为了英雄，就做不回凡人。”
“这就是孙悟空的宿命，也是……我们每个人的宿命。”
轰！
李烨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陈润的脑海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看透了。
可李烨的这番话，却为他揭开了更深、更残忍的一层内核！
这不是一个神话故事的解构。
这是对整个人生，对整个成长过程的解我！
“天才！”
陈润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摇晃。
小张赶紧扶住他。
“老师！”
“我没事！”陈润一把推开他，双眼放光地看着李烨，那眼神，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看待同类的狂热。
“李先生，你不是在拍电影！”
“你是在写一部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浮士德》！”
“用最戏谑的外壳，包裹最深沉的悲剧！用最无厘头的形式，讲述最无奈的宿命！”
“好！太好了！”
陈润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告别。
他抓着小张，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放映厅。
“老师，我们去哪？”
“回家！回书房！”
“我要写一篇文章！我今天晚上就要写出来！”
“我要告诉所有人，他们都错了！他们骂的不是烂片，他们骂的是一部足以载入龙国电影史册的不朽杰作！”
当天深夜。
凌晨三点。
龙国最具影响力的文化评论网站“雅集”的首页，被一篇署名为“陈润”的文章，瞬间引爆。
文章的标题，嚣张得不可一世。
《笑他是喜剧的，都是凡人；哭他是悲剧的，尚有灵性；懂他为何是狗的，才是人生》
文章里，陈润用他那浸淫古典文学大半生的老辣笔触，将《大话西游》从神话原型、后现代解构、哲学思辨等多个角度，进行了抽丝剥茧般的解读。
他将至尊宝的转变，称之为“神性对人性的放逐”。
他将戴上金箍的过程，比作“成长之痛的终极献祭”。
最后，他用一句振聋发聩的话作为结尾：
“如果你看懂了最后孙悟空那落寞的背影，为何像一条狗。那么恭喜你，你真正地长大了。也恭喜你，你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且永不复还。”
这篇文章，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早已波涛汹涌的舆论场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起初，是质疑。
【陈润教授？是不是同名同姓？】
【疯了吧！陈老怎么可能给一部商业片写影评？】
【绝对是问道传媒的炒作！太恶心了！】
但很快，京城大学文学院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这篇文章，并配文：“吾师之言，字字珠玑。”
全网，失声。
随即，是彻底的疯狂！
【卧槽！真的是陈润本人！】
【连陈润教授都下场力挺了？这部电影到底是什么来头？】
【‘懂他为何是狗的，才是人生’……我靠，光看这句话我就想哭了！】
【我之前还骂来着，我错了！我现在就去买票！】
《大话西游》的“想看”指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各大票务平台的后台服务器，甚至因为瞬间涌入的流量过大，一度陷入瘫痪。
一部尚未上映的电影，因为一位学界泰斗的一篇文章，提前封神！
与此同时。
京城，霍家庄园。
一间装修风格沉稳奢华的书房内，红木办公桌后的霍景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平板上，显示的正是陈润那篇刷爆全网的文章。
“废物！”
他将平板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站在他对面的心腹，吓得身体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一个左一，把自己玩进了精神病院。”
霍景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园林，眼神却冰冷刺骨。
“我原本以为，这个叫李烨的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点，有点小聪明。”
“可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他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
从李烨这个名字进入他的视野开始，他就没占到过一点便宜。
想通过封杀打压他，结果他转头就搭上了霍景琛的线，拿到了霍家的投资。
想借着左一的手给他添点堵，结果左一被他反手送进了牢里，还顺便让他收获了一大波同情和路人缘。
现在，一部所有人都唱衰的电影，竟然被他玩出了花。
请动了陈润这种神隐级的人物站台，硬生生把一部“年度烂片”，炒成了“年度神作”。
这已经不是小聪明了。
这是手腕。
是阳谋！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每一次，当他以为李烨要输的时候，他总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惊天逆转。
这种感觉，让霍景天很不舒服。
就像一头狮子，总想去驱赶一只闯入自己领地的野狗，却发现那根本不是野狗，而是一头披着狗皮的狼。
一次次地试探，换来的不是对方的落荒而逃，而是自己手下的一一折损。
“霍景琛那边，有什么动静？”霍景天冷冷地问。
心腹连忙回答，“大老爷，家主那边……最近除了给问道传媒注资，没有其他异常的动作。他好像……对那个李烨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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