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没有再回复。
他划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霍景琛。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懒散声音，
“哟，稀客啊。我们的大明星怎么有空给我这个闲人打电话了？”
“景琛，帮我个忙。”李烨开门见山。
“说说看。”霍景琛的声音听起来饶有兴致，“能让你李大才子开口求人的事，可不多见。”
“星耀娱乐。我要它所有的黑料。税务、合同、高管的私生活，越脏越好，越见不得光越好。”
电话那头的引擎声和笑声，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霍景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正经。
“它惹到你了？”
“它想踩着我，捧它自己的艺人。”李烨语气平淡。
“呵。”
霍景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狠戾。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蹦跶了。”
“行，我知道了。”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让你知道，星耀娱乐这家公司的底裤，是什么颜色的。”
电话挂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李烨不急不躁，重新拿起《老九门》的剧本，翻看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两个电话，只是为了点一份外卖那么简单。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公司，单纯的舆论反击是最愚蠢的。
你发一篇声明，他能发十篇通稿来歪曲。
你请一群水军，他能花十倍的钱买下热搜。
在资本的游戏规则里，跟资本比烧钱，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要掀桌子。
就要把它的赌桌，连同它赖以生存的赌场，一起烧了。
不到四十分钟。
红姐的电话先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李烨！我查到了！星耀娱乐正在准备A轮融资！为了冲高估值，他们最近签了好几个对赌协议，其中最大的一个项目，就是跟风投机构‘红杉资本’的合作！”
“据说他们的财务报表做得非常漂亮，红杉那边已经基本通过了初步审核，就等下周最后的尽职调查了。”
李烨的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我知道了，红姐。”
“你知道什么了你！我跟你说这个是让你知道对手的底气有多足！他们现在是关键时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负面新闻影响融资，所以才会这么强势！你可别……”
红姐的话还没说完，李烨的手机邮箱，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只有一个字。
“琛”。
附件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李烨：红姐，你认识靠谱的财经媒体记者吗？信得过的那种。】
【红姐：有倒是有……你想干嘛？】
【李烨：把一些‘有趣’的东西，分享给他们。】
李烨一边回复着红姐，一边点开了那个压缩包。
解压密码是霍孟泽的生日。
文件解开的瞬间，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文件夹名，弹了出来。
【星耀娱乐税务漏洞（2018-至今）】
【旗下艺人阴阳合同明细（涉及金额1.7亿）】
【艺人部总监王坤权色交易录音及视频】
【星耀高层挪用公款赌博证据链】
【……】
一份份文件，就像一颗颗炸弹。
霍孟泽给的，不是黑料。
是能把星耀娱乐整个董事会，连锅端走送进监狱的罪证。
李烨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把那些文件，分门别类，打包，然后转发给了红姐。
附上了一句话。
【李烨：找不同的人，把这些料，分批喂给不同的媒体。记住，要财经和法制版的，不要娱乐版的。】
娱乐版，只能看个热闹。
财经和法制版，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电话那头的红姐，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手机上那些刚刚接收的文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她做经纪人这么多年，见过的脏事不少。
但像这样，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把一家准上市公司扒得底裤都不剩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公关的范畴了。
这是致命打击！
她终于明白，李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舆论场上跟对方纠缠。
他要的，是让这家公司，从物理意义上，消失。
“李……李烨……”
红姐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是想……做什么？”
“做一个路见不平的，热心市民该做的事。”
李烨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是时候，给这场闹剧，添上最后一把火了。
他登上自己的微博账号。
此时，他的评论区和私信早已被各种污言秽语淹没。
无数的黑粉和被带了节奏的路人，正在进行一场狂欢。
【李烨滚出娱乐圈！】
【伪君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逼得人家小姑娘情绪失控，恶心！】
【心疼宋伊，被这种人霸凌还要被公司捂嘴，太惨了。】
【《老九门》剧组赶紧换人吧！不想看到这种劣迹艺人！】
李烨无视了这些噪音。
他没有发长篇大论的澄清，也没有贴律师函。
他只是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茶杯旁，随意地放着一本翻开的剧本。
配文，只有一句话。
【@李烨V：茶泡好了。等一个天亮。】
这条微博，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瞬间，炸了。
【？？？哥你心真大啊！外面都腥风血雨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等一个天亮？什么意思？大的要来了？】
【我怎么感觉，这语气有点瘆人呢？不像是在解释，倒像是在下战书。】
【楼上的，我也这么觉得！他这意思好像是说，等天亮了，就要算总账了？】
【装逼犯！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等着被封杀吧！】
【野火们集合！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信你！保护我方李烨！】
李烨的粉丝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疯狂地转发评论，将这条意味不明的微博，顶上了热搜。
而星耀娱乐的艺人总监王坤，在看到这条微博时，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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