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世界曾有这样的秘闻,受祝之子只要能安全地成长下去,注定要飞升为巨神的。
最开始知晓自己的身份时,希里安尚不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到了如今,他对于这句话已有了深刻的理解。
忽视受祝之子们本身强大到近乎超出规格的赐福,仅凭蛇印本身具备的力量,便足以令任何人感到疯狂仅以炬引命途来说。
希里安不必花费漫长的时间反复精炼体内的魂髓,也不必服用各式各样的药剂,强行提升魂髓的浓度。他唯一要做的仅仅是握紧剑,向著混沌诸恶挥剑,尽可能地讨好蛇印。
然后……希里安便会在命途之路上高歌猛进。
即便是在晋升仪式中,对于绝大多数超凡者而言,无比艰难困苦的长阶攀登,在希里安看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的形式罢了。
登阶的路途早已敞开,了无阻碍。
只要希里安能在一场场血战死斗里存活下去,只要他还能握住剑,一次又一次地讨伐混沌诸恶。终有一日,他将莅临那至高的阶位。
这并不是一句傲慢的自述,也绝非是浮夸的赞誉。
仅仅是基于现实因素,冷冰冰的推测与判断。
「炬引的命途已被征巡拓者走到了尽头,血系畸变的道路,这么多年以来,也了无希望。」默瑟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格外地宁静,嘴角带著浅笑。
「最开始,我的想法和那些长老们一样,固守现有的疆域即可,至于其他的……能延续多久,便支撑多久吧。」
「直到,我受到了一则来自于梅尔文的讯息,他声称自己发现了一名受祝之子。」
默瑟松开了双手,在昏暗里徘徊踱步。
「我还记得那一天的情景,起初,我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
受祝之子?
哪怕是在黄金时代里,这些神秘的存在也不常见,他怎么就找到了一位。
可紧接著,便是难以遏制的狂喜与激动。」
昏暗里传来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希里安循声看去,只能见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我了解梅尔文,他向来稳重、克制,绝对不会说毫无依据的胡话……这是真的,一名活生生的受祝之子。」
他的声音放缓,情绪也跟著平复了下去。
「之后的事,你也了解了。」
默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押在希里安与伊琳丝身上的期望。
「我想,凭借受祝之子的身份。
哪怕你们无法在血系畸变上进行拓展,分化出独立的命途,但至少也能成为一位随时可以接任的半神。」
希里安轻声道,「是我身负的执炬圣血,令你改变了想法吗?」
伊琳丝具备的只是普通的血系传承,远不如他这般,直接获取了来自于征巡拓者的力量。
「执炬圣血?」
默瑟掂量这个词汇,酝酿了稍许,低沉沉地笑了起来。
「不……执炬圣血固然珍稀,但它也局限于炬引命途本身,无法为其带来彻底的改变。」
阴影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默瑟犹如鬼魂般,忽然出现在了希里安眼前。
「真正令我改变想法的,是你体内的另一股力量。」
默瑟伸出手,指尖像柄钝刀般,重重地按压在他的胸口上。
「当你第一次释放那莹绿色的光焰时,我就觉察到了…」
突然,他停下了讲述。
希里安困惑地抬起头,只见到默瑟张了张口,无声地说些什么。
他随著口型,在心底默念,一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
无序狂嚣。
希里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氏族长。
本以为默瑟并不了解这种种禁忌,但结果截然相反。
他不仅知晓,从先前一系列聪明人的行为里,更能看出,他对于无序狂嚣本身,有一定的了解。只是默瑟与自己一样,无法诉说于口,生怕被某种潜藏的邪异窥视。
说到底,默瑟是圣血氏族的氏族长,是守火密教的掌权者之一,更是炬引命途近乎顶端的存在。他对于文明世界的认知,远要超过自己,这是一种理所应当的必然。
默瑟慢慢地收回了手,语气又惊又怕。
「那股力量盘踞在你的体内,深入灵魂之中,而你不仅完美地容纳了它,还据弃了那癫狂与混乱,成功将其掌握。。
随著你的晋升,它不断地与你融合,如同……血系畸变。」
希里安抬起手,捂住刚刚被用力按压的胸口,隐隐约约间,还能感到一阵钝痛。
「你是想通过受祝之子晋升的便捷性,加之这股力量的存在,让我完成前人未完的伟业,开辟新的命途吗?」
希里安期待一个肯定的回答,但结果却是默瑟的否定。
「不……怎么会呢?」
他摇了摇头,眼神复杂、阴冷。
「希里安,你应该很清楚,你体内另一股力量与炬引命途本身,究竟有著何等的冲突与仇恨。当你第一次接触这股力量时,你的结局只有两个。
被这股莹绿色撕碎,又或是体内的魂髓,反过来烧尽了它。
但这些结局都没有发生。
你健全地活到了现在,还与这股力量和平共处,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操控它。」
默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苛责一位愚笨的孩子般说道。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你能接纳并调和这两股完全冲突的力量,这本身便是一种卓越的能力。」
默瑟说起这些的瞬间,希里安猛然想起了自己与好好先生的初次见面。
那时,他也是这般期待著自己,说著相似的话。
自己将是第一位「兼容」混沌的超凡者,是开启新时代的第一人。
希里安望著默瑟的脸庞,强行克制的平静下,隐含著近乎狂躁的兴奋与急切。
哦……也是。
默瑟在命途之路上走了许久,越是遥远,力量对心智的扭曲越是明显。
如今,他虽然不是一位巨神,但也早早地染上了那股令人不安的偏执,只是平日里可以很好地克制。默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反复地深呼吸,平复好情绪,走回长桌,坐在原位上。
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陷入各自的思绪里。
希里安曾好奇过自身的兼容、调和的能力。
但那时的他,还是个在孤塔之城里摸爬滚打的赏金猎人。
希里安不清楚炬引命途的真相,也不曾了解所谓的天外战争,唯一知晓的,仅仅是有个名为好好先生的神经病,对自己虎视眈眈。
后来,历经了一次次生死搏杀,被卷入恶孽环伺的事件之中……
他不自知般地前进,直到今日。
当下,希里安几乎立刻猜到了,这种兼容与调和,出自于哪种力量。
赐福·化育万相。
如果不是刻意提及,他很难主动想起,这才是自己真正的赐福之力。
也是在这一刻,希里安这才惊愕地意识到,化育万相与炬引命途的相似性。
赐福之一、憎怒咀恶本身,便是来自于化育万相对外界的适应、演化。
「咚咚咚…」
熟悉的、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希里安抬头看去,默瑟摘下眼镜,耐心地擦拭,一副文绉绉的样子。
「我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聊这些了,但当时你才阶位三,过早地接触这些事,只会徒增烦恼。巨神有巨神的纷争,超凡者也有超凡者的战场,各司其职。」
希里安笑了,讥讽道。
「然后,你就把我丢到了时骸之都里?」
默瑟面不改色道,「各司其职。」
随即,他终于把谈话扯回了正题。
「抵达阶位四,你便可以被列入高阶超凡者之中,这一阶位对于执炬人的强化,具体有三点。」他举起三根手指,率先放下一根道。
「其一,便是众所周知的源能化。
它可以将实质的肉体短暂地转换为源能,从而规避各种伤势,延长作战续航。」
希里安很了解这一点,时骸之都的半神们,都具备这一能力,并且将其被动化,几乎长期处于这一形态下。
「其二,则是对于魂髓的强化,对于热量的塑造与掌控,我们将这一特质称为塑形。」
默瑟落下第二根手指,与此同时,一道道纤细的火线凭空浮现。
它们没有进行狂暴的燃烧、扩散,在命途之力的紧密约束下,始终保持丝线的状态,热量与源能高度集中。
默瑟指尖缠绕上丝线,猛地抽向一侧的墙壁,留下一道烧灼的痕迹。
希里安评价道,「还能进行更细致的塑造吗?就像绘师们操控墨迹那样。」
「这恐怕不能。炬引命途毕竞不侧重这一点,只能对光焰进行简单的塑造。」
默瑟摇摇头,丝线汇聚,铸就成一柄燃烧的光矛。
「通常情况下,塑造的类型就那么几类,丝线用以近身缠斗,光矛则是弥补远距离的攻击。」希里安微微皱眉,失望道。
「就这样?」
默瑟没有多言,五指摊开,对准了他。
希里安起初没意识到任何异样,直到一股冷意从脸颊边缘浮现。
随即,这股冷意变得越发强烈。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一层薄薄的冰晶,突兀地覆盖在了他的皮肤上。
希里安稍稍活动了一下,便轻而易举地将其碾碎。
他困惑地看向前方,疑惑道。
「冬寒之力?」
「这是对热量的操控,」默瑟解释道,「我刚刚抽离了局部的热量,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冷斑。很意外吗?」
希里安没有说话,抬了抬下巴。
很难想像,在人均行走的凝固汽油弹般的执炬人里,竟有人能展现这一极寒的力量。
「你需要勤加练习对热量的操控,这会极大程度提升你的杀伤性。
必要情况下,抽离热量、制造冷斑这一手段,更是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更具体的展现这一能力,默瑟抽出了佩剑。
一层精纯的光芒凝塑在锋芒上,没有热浪的涌动,也没有实际的温度上升。
但希里安能预想到,这层光芒下,究竟蕴藏何等致命的热量。
「最后……」
默瑟散去了热量,将佩剑重新插入鞘中。
「关于第三个强化,它作用于血系畸变,会进一步提升它的力量。这也是我先前与你赘述如此之多的缘故。」
据弃脑海里那些胡乱的思绪,希里安认真聆听。
「首先,我要说一声抱歉,希里安。」
默瑟诚恳道,「你身负的力量过于奇特、稀有且致命了。」
「关于这部分,我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地教导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以自身为参考,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答疑解惑。
至于剩下的,就需要你自行摸索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希里安并不意外。
先不说熵乱之力,默瑟都不曾亲眼见过征巡拓者,更不要说了解执炬圣血了。
「晋升阶位四,执炬人便会开始对血系畸变的探索与学习,将其运用至自身的战斗体系当中。因为各个氏族之间,血系畸变的截然不同,具体的运用方式和战斗体系,也有著巨大的差异。」默瑟主动唤起了冬寒之力,冰蓝的幽光从皮肤下映射,整个人宛如一头幽邃的鬼魂。
「以冷日氏族的冬寒之力为例,除了世人熟知的,可以抵御幻觉、在混沌高压下保持清醒外。晋升阶位四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可以将这股力量附著在光焰之中,用以辅助友方,令他们同样被冬寒之力包裹,豁免混沌的侵蚀。」
「正是凭借这一对友方的增益,冷日氏族在远航黑暗世界时,才有足够的保障,带上了来自于其它命途的超凡者们。」
「随著阶位的逐步晋升,深埋在血系畸变里的力量,也会被逐一解锁。
又比如,冬寒之力更高层级的使用,便是针对目标心智进行深度影响,令其摒弃所有的「杂念』,大脑处于不受侵扰的绝对空白。」
说至话语的末尾时,默瑟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什么。
「利用这一手段,许多被已经被混沌侵扰的超凡者,也可以迅速冷静下来。
只是在解除力量前,他们大多就和被切除了额前叶一样,只会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流著口水。」希里安的思绪向来敏锐,立刻从这看似对友方的庇护中,意识到了潜藏的致命手段。
他问道:「如果将摒弃杂念这一能力运用在敌人身上呢?」
默瑟做出一个手刀的手势,在空中随意地划了两下,解释道。
「那敌人们就会像木桩一样,呆滞地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希里安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摒弃的杂念不止是幻觉、混沌的呓语,更有自身一系列行动的念头。
无论是拔剑还击、提盾格挡,又或是撤离逃窜……所有想法都被抹除,大脑唯有一片澄净的空白,成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介绍完大致的应用,默瑟不知道从哪掏来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翻了两下。
「我有认真看过你的作战记录,对于你的战斗风格,还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你向来喜欢投身于敌潮之中,与仇敌们进行正面的对决,以绝对的武力与惊人的续航能力,强势压垮对手。」
默瑟点评道,「你最常用的手段,便是那混杂了莹绿色的光焰吧?」
「嗯。」
希里安默默地应了一声。
一直以来,他使用频率最高,效果与效率也最佳的攻击手段,正是混杂了熵乱与灼血的咒焰。「看得出来,你很善于将身负的力量,附加在光焰上,从而展开特化的攻击。」
默瑟在纸页上匆匆写下了什么,提议道。
「我建议你可以继续从此入手,将这一攻击形式的力量,发挥至最大。」
说完,默瑟再次感慨,设想起那疯狂的一幕幕。
「说来,希里安,你也算是以一人之力,开辟了一条崭新的血系畸变,若是这道血系畸变能稳定延续下去……
希里安想到血液里深藏的病态力量,摇头否决道。
「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默瑟迟疑稍许,眼中浮现起一股巨大的失望,无可奈何道。
「我想也是,你能成功兼容、调和这些矛盾的力量,别人可不一定。
也许,你的血系刚传承下去,对方就会扭曲成一头丑陋的妖魔呢?」
希里安无声地点头。
复兴氏族是一个极为久远的长期计划,短期内,他还没有传承血系的打算,就连令索夫洛瓦这一姓氏重见天日的念头都没有。
希里安有著极为巨大的潜力,只要稳定晋升下去,即便无法从血系畸变里,寻求到分化独立的命途,他也将荣升为崇高的半神。
过早地将自己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中,只会被卷入一系列无意义的纷争里。
正如默瑟反复警告过他的那样,阳葵氏族离开的太久了,原本的权力、利益,早已被人瓜分干净。文明世界可以容许希里安的存在,但当阳葵氏族归来时,又该从何给予其原本的权力与地位呢?一本又一本厚厚的典籍,被推到了希里安的面前。
这都是冷日氏族内部总结的一些经验,能为他提供参考作用。
「希里安,你和白日圣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执炬人不同,你一直在奔波,一直在厮杀,一次又一次地生死逃亡。」
默瑟充满信任道,「以你庞大的作战经验,我相信,你能在短期内,迅速掌握好这些崭新的力量,将其自由运用。」
不必默瑟多言,其实,此时此刻,希里安已经默默地开始了运用。
他沉下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轻轻地划过空气,犹如蜘蛛吐丝般,留下了一道纤细的火线。下一刻,火线浸染上了一层莹绿色,发出劈里啪啦的爆炸声。
见此,默瑟点评道。
「进步真快。」
希里安将典籍一本本地摞叠在一起,站起了身子,抱在怀里。
此次会谈差不多到了末尾,他受益良多,视野进一步地扩大,世界辽阔得直令人感到不安。就在希里安想说些告别的话来结束这一切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还有些困惑的事,氏族长。」
「说。」
默瑟的心情很不错,知无不答。
经过一系列事件的洗礼,还有他刻意的培养,希里安已经与冷日氏族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这可是个十足的好消息。
希里安整理了一下言语,不解地说。
「自文明世界有明确的记录开始,对于受祝之子的了解便极为稀少,流传下来的,也不过是一些特征、徽印、秘闻等等。
但你很笃定地认为,我终将走到命途的尽头,并为此押上全部的筹码…」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言语也展现了锋芒。
「默瑟,你是一支圣血氏族的氏族长,一位极其强大的执炬人。
你不会因为某些流传的秘闻,便盲目地相信这种事,除非……已经有受祝之子做到过了,顺利地飞升为了巨神。
甚至说,他们仍屹立于世。」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默瑟的嘴角挑起一抹浅笑,赞叹道。
「你真的很聪明,希里安。
我有特意把控过这场谈话的内容,你所有的推测与猜想,理应都处于我的引导之内。
但是,你现在提出的这个问题,并不在我的准备之内。」
希里安问道,「你要拒绝回答吗?」
「我原本是这样打算的,」默瑟摇摇头,「但我又觉得,既然你已经有所觉察了,何必继续对你隐瞒呢?这又算不得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接著说道,「你想说的不止是这些吧,继续,尽管把你猜测的事,一并阐明。」
得到了默瑟的肯定,希里安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桌面上,深呼吸。
就在刚刚,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思绪沿著受祝之子的线索一路延伸。
希里安本想厘清自身的来历,可偶然意识到了历史谜团中某些微妙的关键,以至于窥见了真相的一角。「我想知道,作为掀起文明复兴的三贤者,为何只有征巡拓者,开辟了炬引命途呢?」
这是一句有些意义不明的话,他进一步地补充道。
「黑暗时代里,文明世界饱受混沌威能的蹂躏,希望不再,死神长存。
面对环伺的混沌诸恶,无处不在的混沌威能,征巡拓者「适应』了这一极端环境,从血液里析出了可以逐暗的魂髓。
就此,炬引命途诞生了。」
希里安再次重复起那个疑问。
「同为在黑暗时代里崛起的贤者们,为何只有征巡拓者的命途之力,呈现出了对混沌的极致杀伤性?」「无论是天工铁父的械骸,还是秘语哲人的谜枢。
他们都有各自的侧重点,针对混沌威能,虽然有一定的影响,但远不如炬引这般,足以达到抹杀的效果。」
希里安越说语速越快,过往的阴云迅速散去,将古老的绘卷在眼前摊开。
「仿佛……仿佛在那绝望的黑暗时代里,只有征巡拓者一人,直接面对了来自于混沌的压力。他想方设法地自保、对抗,塑造了誓绝混沌的「偏执』。
而天工铁父与秘语哲人,像是没有过多承受混沌的压力般,这才有了余力,将自己的「偏执』落在了他处,从而开辟了截然不同的命途。」
希里安言语停滞了一瞬,随即,抛出了一个问题。
「究竟是什么情况下,可以令超凡者忽视黑暗时代那巨大的外部威胁,不必担心被混沌诸恶引诱、腐化,专注于命途的开辟?」
答案显而易见。
他缓缓地抬起手,摊开掌心,随著源能的调动与呼唤,金灿灿的蛇印就此浮现。
「天工铁父与秘语哲人都是受祝之子。
唯有蛇印的力量,可以抵御混沌的威胁,令他们快速成长、崛起,结束黑暗时代的延续,掀起文明世界的复兴。
也唯有这两者的先例,才令世人们确信,受祝之子的力量并非虚无缥缈的秘闻,是铁一般的事实。」希里安宛如一位侦探般,凭借一系列支离破碎的线索,倒推出了三贤者的真相。
也只有这样的事实,才可以解释历史的突兀转折。
这一刻,他在心底对于征巡拓者萌生了更大的敬意。
三贤者之中,他是唯一的、纯粹凭借自身的伟力,才走到这一步的存在。
随著希里安的推断落入尾声,石室内再度陷入了静谧里。
默瑟没有予以肯定,也没有出声否决。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希里安,眼中充满了希冀与欣赏。
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希里安掂量著怀中书籍的重量,忍不住问道。
「你了解征巡拓者的下落吗?」
「或许吧。」
希里安猛地抬起头。
默瑟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长长地叹气道。
「这个问题,你还是等一切结束之后,觐见悲怜圣母时,亲自问一问她吧。
有记录里,她是最后一位亲眼见过征巡拓者的人。」
希里安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最后,两人在无声的对视里告别。
默瑟依旧坐在原位,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希里安抱著一本本典籍,离开了密闭的石室。
微凉的风沿著幽邃的廊道穿行而过,吹打在脸颊上,抹去了些许的燥热。
希里安原地踌躇了一会,了却了那些杂乱的思绪,加快了脚步。
什么三贤者、什么飞升巨神……
哪怕晋升到了阶位四,这些事情离他终究还是有些遥远了。
希里安当下要做的,仅仅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习、掌握阶位四的力量,以全盛的姿态,再度回归时骸之都。
他步履匆忙,远离了亚妮大教堂的核心区域。
连绵不绝的建筑群逐渐稀疏了起来,被遮蔽的天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忽然,有呼啸的阵风从天而降。
余光撇去,一具运输空艇不断下降,悬停在了希里安斜上方。
舱门开启,西耶娜双手叉腰,高高地站在那。
「走吧,希里安。」
希里安愣在了原地,反问道。
「去哪?」
「返回破雾女神号,很多人都在那等著你呢。」
西耶娜微微俯身,打量了一下舱门距离地面的距离。
她高声喊道。
「你应该能跃上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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