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的笑意未减。
可那双丹凤眼看过来时,却让那粉衣女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但一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立刻又挺直了腰杆。
“现在跪下给我家小姐磕头道歉,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护卫更是狐假虎威,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周围的看客们看向苏燃一行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同情。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鬼医谷的人,他们最是护短。
谁料。
“怕?”
谢千渡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目光在粉衣女子和她身边那个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的“秦哥哥”身上打了个转。
“这位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啊。”
他故作神秘地凑近一步。
“我乃鬼医谷主失散多年的……亲表弟。”
“……”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连旁边摊位上叫卖的伙计,都忘了吆喝。
【噗——宿主,你家这妖孽夫郎,无中生弟啊!】
苏燃和沈星洄也差点没绷住。
这人,还演上了。
那粉衣女子显然不信,嗤笑道。
“胡说八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谷主有表弟!”
“哦?”
谢千渡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学着她的语气。
“巧了。”
“我也从未听说,我那深居简出的表哥,有什么表妹夫人啊。”
“这位小姐,你可有什么信物?
总不能…空口白牙,全凭一张嘴吧?”
“我当然有!”
女子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乌木令牌,得意洋洋地在众人面前一晃。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正是鬼医谷的标志。
“看清楚了!这可是鬼医谷的令牌,见此令如见谷中长老!”
谢千渡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底深处,一抹寒光稍纵即逝。
外门管事令。
这种东西,怎么会落到一个外人手里,还被拿来当成招摇撞骗的资本?
谷里,谁的皮松了。
“哦——原来只是管事令牌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子,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怀疑。
“这东西……该不会是捡的吧?或者……偷的吧?”
“毕竟,差一点点就要成为谷主夫人的人。
怎么也该是谷主贴身的信物才对啊?
怎么会拿个管事令牌……打发叫花子呢?”
“你……!”
“不如这样。”谢千渡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鬼草堂’的钱掌柜,想必是认得这令牌,也认得人的。”
他笑得愈发灿烂,一字一顿地问。
“你,敢、不、敢、去?”
“去就去!谁怕谁!”
她转头:“秦哥哥,我们一起……”
那年轻老板却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人群后,此刻正冲她拱手。
“柳小姐,实在抱歉,我这小店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奉陪了。你们请便,请便!”
说完,不等柳小姐反应,便招呼伙计,手脚麻利地关上了店门。
“哼!我们走!”
柳小姐气得跺脚,却只能自己给自己壮胆。
……
鬼草堂。
京城最负盛名的药行,门脸古朴大气,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柳小姐趾高气扬地走在最前面,将手中的乌木令牌往门房面前一亮。
“还不快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迎接!”
小童见了令牌,不敢怠慢,连忙跑了进去。
片刻后,一个身形微胖、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鬼草堂的掌柜,钱万。
钱掌柜看到粉衣女子,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哎呀,是柳小姐来了!里面请!”
他态度客气,却并无半分下属见到主母的恭敬与惶恐。
柳小姐对这态度很不满,重重冷哼一声。
转身指着后面闲庭信步的谢千渡,厉声告状。
“钱掌柜,你来得正好!”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竟敢冒充谷主的表弟,还质疑我这令牌是假的!”
“你来告诉他,我这令牌,到底是不是假的?!”
钱掌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身形清瘦、病恹恹地倚着门框。
正把玩着腰间,一块通体玄黑的令牌的“书生”身上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谷主令!
下一秒。
钱掌柜的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双腿一软,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然而,就在他膝盖弯曲的瞬间。
谢千渡凉飕飕的目光瞥了过来,慢悠悠地开口。
“我怎么没听我那表哥说,他什么时候定了亲?还是……这么一位表嫂啊?”
钱掌柜下跪的动作硬生生卡住,冷汗流得更凶了。
瞬间领会主子不想暴露身份的想法!
他连忙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稳,一把抹掉额头的汗。
他看向柳小姐,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和尴尬。
“柳小姐……这位公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什么误会!钱掌柜,你快告诉他,我是谁!”
钱掌柜心里已经把这位柳小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蠢货!
他顶着谢千渡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凉气直窜,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
“咳……”
“柳小姐的叔父,柳长老,乃是……乃是谷中负责外务的长老。”
“之前……之前柳长老确实曾与……与老谷主提过一嘴……
说他这侄女貌美贤淑,想……想给...少谷主……冲喜……”
说到“冲喜”二字。
钱掌柜明显感觉到谢千渡身上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补充道。
“但是!!”
“老谷主当场就给严词拒绝了!
只是,不知道柳长老那边是怎么说的……
竟然、竟然闹出这么荒唐的误会……”
钱掌柜看向柳小姐的眼神,已经从尴尬变成了愤怒。
“柳长老只说你来京城寻亲,让我们照应几分。
没想到您……您竟敢拿着令牌,冒充谷主夫人!
你……你这是要害死我们!”
这番话说得,既解释了令牌的来历,又撇清了关系。
柳小姐彻底傻眼了。
冲喜?
被拒绝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叔父明明说……是谷主表哥身体不好,怕耽误我……”
钱掌柜无语:表什么表,八竿子打不着的,也就骗骗你这种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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