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骂陈飘飘，还是在骂折花问柳。
折花问柳听见这两个字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朱丽叶死时，笑脸说她伤势太重，已经失去价值，继续活着也只会成为拖油瓶。
陈飘飘失去耳坠后，笑脸明知道她看不见丝线，仍旧逼她一次次发动千钧坠，甚至连她被丝线割伤、哭着求救时，也不肯真正撤去封锁。
现在，两个人都死了。
那么自己呢？
折花问柳低头看向被树冠砸伤的脚踝。
他的幸运值被清零，身上还多了一层厄运，诅咒技能接连失败，不仅没能帮上忙，反而几次干扰了笑脸的攻击。
如今的他，比起陈飘飘，更像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累赘。
如果凌初下一次抓住他，把他挡在白骨之刃与丝线之间，笑脸会怎么做？
会不会像杀死朱丽叶一样，毫不犹豫地连他一起切碎？
折花问柳根本不需要猜。
答案已经摆在那两具尸体面前。
笑脸一定会。
笑脸从来没有将他们当作真正的伙伴，他只是在衡量每个人还能带来多少价值。
只要他失去价值，笑脸随时可以像丢掉朱丽叶和陈飘飘一样，将他一脚踢开。
他现在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折花问柳很清楚。
是命运之门。
撤离点已经消失，零点之后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而命运之门，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离开这里的手段。
在这扇门打开以前，笑脸不会让他死。
甚至凌初真要对他下杀手，笑脸还会拼命救他。
可命运之门能够维持半个小时，只要门能顺利打开，他最大的价值也就彻底消失。
“折花，愣着干什么！”
笑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继续对她用败运签！”
折花问柳回过神，垂下眼睫。
“知道了。”
笑脸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失去朱丽叶和陈飘飘虽然让笑脸恼火，却并非毫无收获，凌初的魔能已经快见底了。
刚才凌初还能持续维持随身骨甲，依靠幽灵舞步不断转换位置，可现在，她已经很少继续使用技能，面对切来的丝线，大多数时候都靠翻滚、矮身和肉身闪避。
就连覆盖全身的白骨，也只剩下几处要害还勉强维持着。
她撑不了多久了。
笑脸十指缓缓合拢。
散布在整片树林里的透明丝线同时绷紧，无数细线从树冠、岩石和断木间抽离，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无形蛛网。
凌初刚躲开左侧的两根丝线，前方又有数道冷光一闪而过。
退路越来越窄。
笑脸嘴角重新扬起笑意。
“凌初，你还能躲多久？”
丝网骤然收拢！
凌初扫了一眼剩余魔能，如笑脸所料，她的魔能的确不剩多少了，但，刚刚好能动用一次亡者帷幕。
剩余二十点魔能瞬间扣除。
就在丝网即将合拢的一刻，凌初的身影骤然模糊，消失在原地。
所有丝线同时切空。
笑脸神色一凝。
“隐身？”
他并不意外凌初拥有这种技能。
马戏团为了对付幽灵号，早就高价收集过大量关于凌初的战斗情报。
当初凌初与圣教军交战时，曾经在直播里使用过亡者帷幕，那场战斗观看的人不少，这个技能早已不算秘密。
“十秒。”
笑脸低声说道。
根据他们买到的情报，亡者帷幕最多只能维持十秒。
他的十指没有停下，反而控制丝线朝四周高速横扫。
哪怕看不见凌初，只要让整片区域都没有落脚的位置，她迟早会自己撞上线。
可亡者帷幕并不是普通的隐身术。
发动技能后，凌初相当于暂时踏进另一个维度。
那些遍布树林的魔能丝线从她身体所在的位置交错而过，却无法真正触碰到她。
凌初没有第一时间去攻击笑脸，她穿过密密麻麻的丝网，径直冲向朱丽叶的尸体。
她花费了五秒钟，来到血泊旁，弯腰摘下朱丽叶耳朵上完好的那对探能耳坠。
亡者帷幕状态下，她并非无法接触现实中的物品。
曾经在海妖群中，她就能趁着隐身将宝箱收入储物空间。
凌初迅速将耳坠戴上，戴上后，整个世界瞬间变了。
原本细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丝线，在她眼中浮现出一层清晰的淡红色光芒。
成百上千根细线纵横交错，连接着树林中的树木、岩石和地面，密密麻麻，宛如一张巨大的红色蛛网。
果然有用。
凌初接着转身冲向笑脸。
第六秒，第七秒。
笑脸忽然察觉到一股危险，身体本能地向旁边偏了一步。
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人从背后盯住的感觉越来越强。
第八秒，凌初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白骨之刃高高扬起。
第九秒！
刀锋斩向笑脸颈后，攻击发动的瞬间，亡者帷幕自动解除。
凌初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凝聚而出。
笑脸瞳孔猛缩，白骨之刃随之狠狠斩落！
没有斩落皮肉的声响，匕首落空。
笑脸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地上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小丑玩偶躺在原地。
而真正的笑脸已经出现在十米之外。
替身玩偶！
凌初眼角微抽。
挑战呢喃灯塔之前，笑脸就当着她的面露过这一手。
她也压根没指望这一刀就能杀了笑脸，再次提刀朝他冲来。
几根透明丝线从左右夹击，她却像提前看见了一般，脚步微错，身体从两根丝线之间穿了过去。
笑脸再次拨动手指，一道丝线贴着地面横切而来。
凌初提前跃起，甚至在落地之前已经避开了另一根封锁退路的细线。
动作流畅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怎么回事？
笑脸盯着凌初，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她好像突然能看见自己的线了？
笑脸目光迅速扫过凌初全身，夕阳下，她耳边忽然闪过一道银光。
那熟悉的菱形耳坠，让笑脸脸色骤然一沉。
他猛地扭头看向朱丽叶的尸体，耳朵上已经空空如也。
“你什么时候——”
笑脸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刚才那十秒隐身！
该死！
她竟然趁着亡者帷幕，把朱丽叶的探能耳坠顺走了！
原本最大的优势瞬间被削弱。
凌初的敏捷本就远高于普通玩家太多，在能够清楚看见丝线轨迹以后，笑脸再想依靠那些几乎透明的细线出其不意地割伤她，难度顿时翻了数倍。
一道道淡红色丝线在凌初眼中清晰无比。
她甚至不再浪费体力砍断所有丝线，而是在细线之间寻找空隙，白骨之刃偶尔斩出，只破坏那些真正封住前路的关键节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笑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折花！”
“还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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