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魔都的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将整座城市装点得银装素裹。
桂姨的小院里，早早就挂起了红灯笼，窗玻璃上贴满了喜庆的剪纸，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炖肉的香气和过年的热闹劲儿。
苏正华和桂姨一大早就从星辰山赶了回来。苏正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桂姨则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茵茵，”桂姨拉着苏茵茵的手，仔细帮她理了理衣领，“一会儿季家的人来了，别紧张，就当是自家人。”
苏茵茵点点头，刚要说话，院门外便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季时光。季时光正站在窗边，见她看过来，便冲她安抚地笑了笑，走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我爸妈很好说话的。”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季时光的父母在一位司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季老先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气质儒雅沉稳；季夫人则披着一件狐毛领的披肩，眉眼温婉，一看就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季先生，季夫人，快请进！”苏正华连忙迎了上去，双手抱拳，行了个传统的作揖礼，“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
“苏老，桂姨，”季老先生笑着回礼，语气谦和，“是我们叨扰了。早就听时光提起星辰山，提起您二位，今天终于见到了。”
两家人在客厅落座，桂姨忙着端茶倒水，摆上早已准备好的瓜子、花生和糖果。
苏茵茵和季时光并肩坐在长沙发上，两人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悄悄牵在一起。苏茵茵微微侧头，正好撞上季时光投来的目光。他眼底含着笑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紧张吗？”
苏茵茵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客厅里，两位父亲已经聊开了。从星辰山的办学初衷，聊到九十年代的教育变革，越聊越投机。季夫人则拉着桂姨的手，问着魔都的天气和饮食，时不时看向苏茵茵，目光里满是欣赏。
“茵茵这孩子，”季夫人笑着对苏正华说，“时光跟我提过好几次，说她在设计上很有天赋，做事又有韧劲。我们季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是时光的福气。”
苏正华听了，脸上满是欣慰：“茵茵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后她和时光在一起，还望季先生和季夫人多担待。”
“一家人，说什么担待不担待的。”季老先生端起茶杯，朗声说道，“苏老，桂姨，今天我们来，就是想趁这个年节，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您看，选个什么日子合适？”
苏正华和桂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满意的笑意。
“我们没意见，”苏正华笑着说，“全凭季先生做主。”
季老先生沉吟片刻，说道：“我看，就定在明年开春吧。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是个好兆头。”
“好！就听季先生的！”苏正华爽快地应道。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窗外的雪花似乎都下得更欢快了。
苏茵茵靠在季时光身边，听着长辈们商量着婚期，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偷偷看了一眼季时光，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她知道，从星辰山到魔都，从三尺讲台到谈判桌，她这一路走来，扛过了太多风雨。而此刻，当她终于在这个小院里，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下，和眼前这个人把婚事定下来时，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大年初四的帝都，天刚蒙蒙亮，苏茵茵就背着行囊下了火车。
季时光本想送她，被她笑着推了回去：“你在家陪陪叔叔阿姨，我自己去就行。实验室那边催得急，计算机升级的事不能再拖了。”
季时光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兴奋，知道她心里惦记着那批新硬件，便没再坚持，只替她理了理围巾：“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苏茵茵点点头，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三大实验室坐落在帝都西郊，是一排不起眼的红砖楼，门口挂着“国家计算机技术研究所”的牌子。苏茵茵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在传达室的王研究员迎了进去。
“苏工，您可算来了！”王研究员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硬件都到位了，就等您来把关。”
苏茵茵脱下大衣，露出里面利落的工装，快步走进实验室。
房间里摆着三台刚拆箱的计算机主机，旁边散落着各种芯片、电路板和测试仪器。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机油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硬件工程师最熟悉的气息。
“这批硬件比第一台快多少？”苏茵茵拿起一块CPU，对着灯光仔细查看上面的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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