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把铁锹拔出来，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腰部。
他看着不断上涌的泉水，眼睛里全是势在必得的算计。
“底下还有石头，抽水泵马上对着这个坑全力排水，把水位给我压下去！”
李宇爬出坑，浑身湿透，站在边上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脱掉了湿透的上衣，扔在泥地上，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速干衣。
李天一张着嘴看着他。
“宇哥，你干什么？”
“水都到腰了，你还要下去？”
李宇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主脉还没彻底打通，今天不能白来。”
他猛地跳回坑里，水花溅了李天一满脸。
李宇踩在齐腰深的冰凉地下水里，双手握着铁锹，目光盯着水下冒泡的位置。
“下面还有一层东西堵着。”
说完，他把整把铁锹插进水中，踩着铲柄，朝着洞口更深处狠狠掘进。
铁锹插进水下的泥层，每一下都带着整条手臂的重量。
李宇脚底踩在碎石上，水已经漫过了腰，冰得五脏六腑都在往一块缩。
双手压着铲柄往下掘，水下的泥层被翻开，铲头忽然撞上第二块石头。
薛战见状，带着两名保镖直接跳回坑里。
“抽水泵别停，水位压不住，就把第三台也开上！”
两台水泵抽得水管发抖，坑里的水位仍在往上涨。
四五个人挤在齐腰深的水里，铲子、铁锹、徒手，能用的全用上了。
薛战摸到石头边缘，用兵工铲清泥。
“李总，这块比上面那块薄。”
“下面有水顶着，不能硬站在正口上。”
李宇往旁边挪了半步。
“从侧面撬，人别正对洞口。”
程工站在坑边，盯着仪器上的数值。
出水量已经超过刚才十几倍，再往下通，谁也算不准会出来多少水。
他做勘测十几年，见过山体渗水，也见过钻井出水。
可在千米高的石山洞里，挖出这种低温水源，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李宇没靠仪器先找到了位置。
那块白石下面，真压着主水口。
程工原本只把风水当民间经验，现在他不敢随便下结论了。
李天一站在坑外，衣服还裹在身上，手里抓着长杆。
“宇哥，先说好。”
“水出来归水出来，别把咱几个冲回村里。”
李宇没抬头，冷冷回了一句。
“你不是会游泳？”
“会游泳也得有泳裤啊。”
“我这条裤子新买的，三百八。”
薛战把钢钎插进石缝，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李村长，往后退点。”
“等会儿水大，三百八斤未必保得住。”
李天一低头看了看裤子，果断退到坑边。
“那你们先干。”
“我是村长，主要负责保留领导班子。”
薛战没理他，双手压住钢钎。
两名保镖同时把撬棍插进另一侧。
李宇抓住那块石头露出的边角。
“一起用力！”
几个人同时爆发力量。
石头往上抬了半寸，又落了回去。
水从石头四周往外冒，浑水很快漫过脚背，出水口的缝隙越掏越宽。
“再来！”
李宇重新踩稳碎石，使劲往侧面撬了一下。
薛战手臂上的肌肉绷了起来。
钢钎一点点压下去，石头终于朝侧面移开。
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裂声，整块堵住洞口的碎岩从中间裂开。
“退！”
李宇喊了一声，声音被水声盖了大半。
话音才落，水下的泥层整个塌了。
地下水被压力彻底顶了出来。
一根手臂粗的水柱从坑底冲起，直接顶到一人多高，冲到了坑壁上方。
水花溅得满洞都是白雾。
水柱打在岩壁上的力量大得吓人，碎石被冲得乱飞。
李宇首当冲其冲，从头到脚被喷了个透。
薛战抬手挡脸，整个人被水推得退了两步。
两名保镖连铲子都顾不上捡，抓住坑壁往上爬。
“上去！快上去！”
李天一站在上面喊得嗓子都破了。
“宇哥，上来！”
“你要洗澡回家洗，嫂子还能给你拿毛巾！”
李宇抹掉脸上的水，转身抓住承重绳翻身爬上了坑边。
薛战托了他一把，最后一个上来，几个人接连爬出深坑。
他们刚离开，下面那块石头便被水彻底顶翻。
所有人趴在坑口边缘往下看，石坑正中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洞。
洞里的水呈深绿色，是那种看不见底的墨绿色。
水从洞里往上涌，水柱还在喷，坑底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上涨。
强光灯照进去，只有一片水光，底下什么都照不到。
刚才还只到膝盖的水，现在已经快没过了那块黑色盖石的顶部。
程工趴在坑边看了几秒，拿出温度计，伸手接了一把从坑口溅上来的水。
“七点九度，比之前那个渗水口还低。”
“这是深层主脉的水，温度更稳定。”
他马上收回身子，看着仪器。
“深度测不出来。”
“下面连着大空腔，水压很高。”
此时，坑内的水位涨得很快。
刚才挖出的四米深坑，不到一分钟便灌了大半。
水漫过坑沿，又顺着洞里的天然石槽往外冲。
原先两拳宽的小水流，转眼铺满半条洞道。
李天一站在旁边，浑身湿透，头发全贴在脸上，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这水量也太猛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里全是水，索性把鞋脱了倒水。
“三百八的裤子保住了。”
“鞋算报废。”
李宇捡起冲锋衣，拧了两下水。
“回去给你报销。”
李天一动作停住。
“村里报，还是你报？”
“从你工资里报。”
“那我不要了。”
“湿鞋养脚，正好省袜子。”
李宇没空跟他贫。
他提着探险灯，沿水流快步往洞口走。
水从新开的主口涌出后，旧裂缝的水量也跟着涨了。
原先只没过鞋底，如今已经到了小腿。
再拖下去，整个洞都得灌满。
众人顺着绳索回到上方大石山的坑道，爬出洞外。
李宇站到深坑边，走到山腰外侧的岩石上，先看出水方向。
地下水从山腹出来，可经人工石坑汇集，再从侧边旧水道往山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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