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妈,附近有人割手呢,本来是拿草木灰止血,现在看来止不住,是不是去看看。”
“这都第几回了,也不知道忽然受了啥刺激。”
“指定还是找不着孩子的事,天天等着等着,脑壳终于是坏掉了。”
人群里说话声嗡嗡嗡的。
江秀菊已经习惯这附近的人出点事就下意识来家里求助了,拒绝得毫无压力,“我去干啥啊,总不能告诉她医院食堂今天急什么菜色吧。”
这会也有人喊话马保生,要车子救人一命,围观的还得感慨一下这家今儿烧什么了,那么香呢!
马保生这会还在饭桌上微醺。
晌午把一只鸡加点酱油放进砂锅里面红烧了。
虽然只炖了四十分钟,三年老母鸡的肉质还是硬邦邦的,筷子戳都戳不烂。
但是问题不大,他牙口好一样吃,配点小酒美滋滋的。
陈老太对当老师的那家有仇有怨,心里相当不痛快,可人命关天的事她又没胆量叫板,只能看儿子是否强硬。
马保生都惊呆了。
这一片是怎么回事,谁家搞事都是那么大的规模!
不过救命的事没啥好说的,他匆匆说:“我洗把脸就出车,江大妈要不你也跟着去吧,反正你就在那上班,在路上还能顺道帮我看个路况,到医院也知道怎么走最快。”
这种才是人话,江秀菊麻利地应了:“行。”
边上的黄喜芬有自知之明,与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婆婆赶走,还不如先开口呢。
她立马就把姐弟三喊到身边,“妈,你忙吧,我这也回去了。”
田艳梅和黄喜芬如今关系进了一大步,看到大丫和姐妹俩恋恋不舍就说:“行了行了,再玩一段。”
大部分人都呼啦啦的跟着去看热闹。
陈老太蹭到江秀菊边上苦恼地蛐蛐,“她们家要是有眼力劲就应该出车费对不对。”
江秀菊边锁门边说:“要不你上派出所蹲两天冷静一下吧。”
陈老太哼唧着。
她现在对江秀菊说出内心邪恶想法,然后再被对方怼怼都毫无压力,甚至下次还要说。
冯丽娟领着黑妞也跟上了,要不然搁家里头还得削萝卜。
整个巷子呼啦啦的空了一半。
倒也不全是去看热闹,谁都想着能帮一把。
丢孩子那家全乱套了,前排能瞧见的人都在念叨,说整个手臂血糊糊的,看着老吓人了。
江秀菊开的门,她看到手腕上全是草木灰,太阳穴就突突地跳,知道待会儿医生清创时得哭。
其实割那地方不容易嘎,哪怕是神经断了,肌腱也断了,大概率都嘎不了。
但是康复的时候会疼得要死,恢复以后手上多半得留增生疤痕,而且手一用力就会发红,如果手腕受到外力撞击还会充血鼓包。
肌腱全断的话,下半身比较大的影响就是使不上太大力
她坐上车了,陈老太转而跟儿媳妇嘀咕,“真要走咋不喝药啊。”
冯丽娟轻轻点头。
老家女的过不下去都是这么干。
有人喊陈老太,婆媳俩同时收声。
人家是正巧碰上了就问一句鸭子的事,叨叨别是什么病鸭子吧,为什么老是叫唤。。
陈老太嫌弃这些城巴佬,鸭子养双不养单,其实放一面镜子就行了。
她说:“叫丽娟跟你回去看看。”
整好了这家可就要欠她人情的。
乡下养鸡养鸭的限制比城里宽松很多,婆媳俩都知道怎么回事。
冯丽娟也懂婆婆的心思。
这户人家里有熨斗。
那玩意不仅能熨烫衣服,过年到了能借过来压黄豆和烫猪蹄,老好用了。
她顺从地朝人家笑笑,在连声的谢谢里头从人群里抽身离开,还碰上了折返的田艳梅和大丫。
按着她们的方向要先经过陈老太家。
“丽娟。”屋里头老马头呼唤了两声。
田艳梅看冯丽娟没动静就好心提醒,“你公公喊你呢。”
冯丽娟无语。
她就是故意不搭腔逃话。
能有啥大事啊,无非就是端屎端尿伺候呗。
说实在的,住进城里头以后她都学着讲究卫生呢,比如晚上洗洗脚再上床啥的,可公公就埋汰得让人没眼看。
从来不洗脚,五米之内都能闻到脚臭味,抠完脚丫子直接就拿筷子吃饭,吐痰直接吐地上。
公公打从伤了双腿以后就没洗过澡,那刷牙洗脸更是没见过。
人家也一样的过活。
她这当儿媳妇的还不能说,说了就是不孝顺嫌弃老人。
田艳梅这会又说:“要不你忙去吧,我看看是什么事。”
冯丽娟心里笑骂自己找活干的傻子,面上倒是立刻点头,露出几分感激神色。
田艳梅打发大丫先回家,进了陈老太的家,又径直进了屋走到床头,“马大爷,丽娟有事得上别人家一趟,你需要啥你说。”
老马头直干咳一声说:“渴了,喝点水。”
田艳梅赶紧去拿暖水瓶。
老马头直勾勾的看着田艳梅,那眼神从上到下的打量。
老婆子之前说什么来着,这寡妇缺男人滋润呢。
田艳梅端着茶缸子走过来,瞧着老马头歪着侧躺就好心地想扶人起来。
她弯腰的时候,心窝头被老马头手臂蹭了一下。
田艳梅惊悚地后退一步,“你干嘛!”
老马头装傻,“什么啊?”
田艳梅憋红了脸:“老不死的臭流氓,你全家可都在这住着呢。”
老马头看田艳梅居然嚷嚷立刻说:“是你自己靠过来啊,装啥呢,你巴不得有男人碰呢吧。”
外头,冯丽娟刚好回来,闻声疾步进屋,刚好看见公公一个劲地要去抓田艳梅,嘴里还一个劲地说:“动你怎么了,你赶往外说试试看,谁都得说是你不检点,没人要的破鞋故意勾搭我。”
他看到儿媳妇回来先是惊慌,然后渐渐淡定。
儿媳妇现在跟哑巴一样说不了话,怕啥啊。
冯丽娟脸色突变,脑海里已是山路十八弯。
之前婆婆踢到她男人的蛋蛋,本来以为一场母子大战在所难免。
她就等着婆婆被赶回乡下,结果悄无声息的没了后续。
这老不死的现在居然还敢耍流氓,真是老天爷都得帮她。
冯丽娟激动得心颤抖得手,浑身血液似是要倒流了,总算开了嗓,嚷道,“爸!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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