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个狗屁，老娘不需要听你们的。”
卫蓝骂了一声。
“拿着你们那点脏心思，离我们家远些。”
顾心妍的嘴角抽了抽，拉着顾心语快步离开。
卫蓝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远，直到两人的身影拐进巷子，才重重哼了一声。
“什么奇葩都有。”
说完，她把扫把扔回墙角，关上门。
客厅里，唐薇薇已经坐直了身子，“卫蓝姐，是谁来了？”
“没什么。”
卫蓝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顾心妍和顾心语，说是来看你的。”
唐薇薇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们手里是不是拿着报纸？”
卫蓝看了她一眼，“你看见了？”
“刚才她们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小。”
唐薇薇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刚才就觉得不舒服。
顾家姐妹突然找来，本身便不正常。
如今又拿着报纸，显然不是单纯来问候她。
“她们有没有说，报纸上是什么？”
“没有。”
卫蓝拿起桌上的苹果，慢慢削着皮，安抚着唐薇薇，“别怕，我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唐薇薇看着她，勉强笑了一下。
“她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跑过来。”
“那也是她们闲得没事做。”
卫蓝手上的水果刀转了个方向，刀尖落在苹果皮上。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她们就是想让你出去，你越在意，她们越来劲。”
唐薇薇没有应声。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背。
心里那股不安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总觉得顾家姐妹带来的东西，会让她知道一件她暂时还承受不了的事。
可究竟是什么，她一时又猜不出来。
……
顾家姐妹离开小洋楼后，绕到旁边一条窄巷里。
顾心语回头看了好几次，确认没有人跟过来，才小声说道：
“姐，她们果然不敢看。”
顾心妍将报纸折好，夹在胳膊下，“是那个卫蓝不敢看，她怕刺激到唐薇薇。”
“既然是卫蓝从中作梗，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心语皱着眉，“咱们连门都没进去，报纸也没送到她手里。”
顾心妍看着远处那栋白色小洋楼，唇边渐渐浮出一点笑。
“进不去，就让她出来。”
顾心语一愣，“她不出来呢？”
顾心妍的眼底闪过阴鸷的光芒，冷笑道：“那就让她不得不出来。”
顾心语愣了愣，“什么意思？”
顾心妍指向巷子外的供销社，问道：“看见那边了吗？”
“供销社？”
“供销社里不是有喇叭吗？”
顾心妍眼底满满的全是算计。
“咱们买点东西，借他们的喇叭用一会儿。”
顾心语很快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你不会是想拿个大喇叭，站在外面喊她？”
“对，就是用喇叭喊……她不肯看报纸，那就让她不想看也得看。”
顾心妍将报纸拍在手心。
“咱们就在街口喊她的名字，把附近的人都招过来。到时候她只要一出来，报纸上的内容自然就瞒不住了。”
顾心语笑得合不拢嘴。
“那卫蓝肯定要气死。”
“她气她的。”
顾心妍理了理衣领，迈步往供销社走。
“咱们今天就是来替唐薇薇把事情说清楚的。她要是自己受不了，那也是她心眼太小。”
两人说着，进了供销社。
柜台后的女售货员正在拨算盘，听见顾心妍说想借喇叭，立刻抬起了头。
“借喇叭干什么？”
“找人。”
顾心妍笑着掏出几张票和钱。
“我们家亲戚住在前面那栋小洋楼，耳朵不太好。家里人让我们喊几声，免得她听不见。”
售货员看了她们片刻，又看了眼她递来的东西，最终还是指了指墙边。
“别喊太久，影响别人做生意。”
“知道了，谢谢同志。”
顾心妍拿起喇叭，跟顾心语走出供销社。
她们站在街口，先朝小洋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院门紧闭，窗帘也没有拉开。
顾心妍将报纸展开，手指压住上面的名字。
然后，她把喇叭凑到嘴边。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街边买菜的、推车的、等公交车的，纷纷转过头来。
顾心语站在旁边，忍不住笑。
顾心妍清了清嗓子，扯开声音喊道：
“唐薇薇，你快出来！”
声音经过喇叭放大，顿时传出老远。
小洋楼里，卫蓝刚拿起一块苹果，动作蓦地停住。
唐薇薇也抬起了头。
外面，顾心妍的声音还在继续。
“唐薇薇，我们有东西给你看！是跟你身世有关的报纸！”
顾心语接过喇叭，故意提高了嗓门。
“唐薇薇，你快出来啊！你不出来，我们可就当着大家的面念了！”
顾心语喇叭里的声音落下，唐薇薇那边还没有给回应，但是街边已经有人停住了脚。
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收，端着豆浆的男人伸长脖子，往小洋楼的方向看了看。
好奇的问：“同志，你们叫谁呢？喊这么急。”
“唐薇薇啊。”
顾心语把喇叭放低，故意晃了晃报纸，“就住那里面，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旁边拎着菜篮子的妇人也凑了过来。
“什么事不能进屋说？这一大早的，半条街都听见了。”
“我们倒是想进去。”
顾心语嘴一撇，满脸委屈，“可人家不给开门啊，没办法，我们只能在外头喊。”
这话说得含糊。
不知道的，还当她们受了多大的委屈。
顾心妍没有纠正，反倒把报纸往外展开些，让人看见上面的报头。
“不是我们非要打扰大家，实在是这事跟她有关，不能不说。”
“到底什么事啊？”
端豆浆的男人往前挪了挪，伸手想看。
顾心妍却将报纸收了回去。
“先别急，等唐薇薇出来，我一起给大家看。”
说着，她抬了抬下巴，唇边带着笑。
“白纸黑字写着呢，保证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到时候，也请大家帮我们评评理。”
旁边修自行车的师傅听见动静，拿着擦手布从摊后走出来。
“还评理？你们跟里头那家有什么过节？”
“我们能有什么过节。”
顾心妍叹了口气，“唉，都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们也不好随便往外说。”
嘴上说着不好往外说，手里的喇叭却没有放下。
菜篮子妇人看了她两眼，没有再往前凑。
倒是端豆浆的男人来了兴致。
“那你还把我们吊在这儿干什么？都登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啊，让我们先看看呗。”
后头又有人接话。
“我还得去买煤球，听你们喊了半天，也没听出个名堂。”
顾心妍朝说话的人望过去。
附近几家门都开了，有人站在门槛里看，也有人披着外套出来问怎么回事。
人越聚越多。
她捏着报纸的手指松了些。
刚才卫蓝不是挺能骂的吗？
有本事，就出来把这些人一起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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