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天音嫂子，陈年旧事，提它干嘛。我说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一个小小县长，能有什么办法？”
柳天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多说无益。
这个男人，跟他废话，只是浪费时间。
她不再言语，转身，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王大成脸上的假笑缓缓消失。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上面的意思……
他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
我哪知道是上面哪尊神的意思！
他只是接到了一通来自市里的电话，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人告诉他，卡住李卫国的一切审批，给他找点麻烦。
王大成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家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李川正准备将那筐极品海鲜挪进冰柜，手机屏幕却再次亮起，来电显示是老妈。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通。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柳天音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没事，你爸也没事。就是家里的事，跟你说一声。”
“说吧，我听着呢。”李川靠在冰冷的铁笼上。
“那个王大成，不批咱家的宅基地。”
柳天音的声音很轻。
“我去找他理论，他跟我打官腔，说是上面的意思。”
李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上面？哪个上面？他一个县长，顶了天也就市里能压他。是市里的哪个领导？”
“我托人查过了。”柳天音吐出一个名字。
“叫庚阳州。以前在市里，现在好像调到咱们区当分局局长了。”
庚阳州！
李川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是这个杂碎！
“妈，是不是就是当年给爸使绊子的那个？”
“就是他。”柳天音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无力感。
“当年你爸临时带队去抓一伙亡命徒，准备不足，跑了几个首恶。”
“这庚阳州当时是督办，为了推卸责任，硬是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了你爸头上，档案上记了个大过。要不是那次，你爸……”
后面的话，柳天音没说下去，但李川全懂。
他父亲李卫国，一个拿命在拼的刑警，功劳簿厚得能当砖头用，却因为这个污点，在一个副科级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眼睁睁看着王大成那种小人爬到自己头上。
原来根子，是在这儿！
“妈，你别急，也别再去找王大成了。”
李川深吸一口气。
“这事交给我，我有路子，能解决。”
“你？”柳天音有些不信。
“川儿，你别乱来。庚阳州现在是局长，咱们普通老百姓……”
“妈，你儿子现在不是普通老百姓了。”
李川打断了她。
“你跟我爸就安心等着，最多三天，这事儿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相信我。”
挂断电话。
李川盯着手机屏幕上龙哥的名字，眼神幽深。
动我可以，动我家人，庚阳州你是在找死！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什么事？”龙哥的声音沉稳。
“私事，想请你帮个忙。”李川的语气平静。
“我老家有个叫庚阳州的人，找我爸的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个庚，哪个阳，哪个州？”
“三庚的庚，阳光的阳，神州大地的州。”
“知道了。”龙哥的回应快得惊人。
“这种货色，也敢动你的人？查一下，但凡他屁股底下有一点不干净，我保证他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干净的话，就让他去边疆守水塔。”
“谢了。”李川真心实意地吐出两个字。
“跟我客气什么。”龙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为这个国家做的，比我们这些台面上的人多得多。”
“别说一个分局局长，你要是想当官，现在这个年纪，给你个副部级历练一下，也不是不行。”
“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声。关于你父亲的事，组织上已经知道了。”
“他这种有功之臣被埋没，是地方工作的失职。人已经派出去了，直飞海省，保证让你父亲拿回他该有的一切。”
李川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龙哥他们就已经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父亲那些年积累的功劳，如果正常升迁，现在至少也是个副处级干部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省省会。
一间级别极高的会议室内。
省厅的***，一个在海省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正襟危坐。
那男人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便服。
气质却渊渟岳峙。
“周同志，您远道而来，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
***的姿态放得极低。
这尊大神，到底是为什么事来的？京城直派，密级高得吓人，连他都只提前半小时接到通知。
周同志没有碰那杯水，只是将一份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牛皮纸袋推到了桌子中央。
“不谈指示，就看看这份档案。”
***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打开档案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李卫国】
三个字映入眼帘。
他飞快地浏览着，越看，心越沉。
履历堪称辉煌，破获的大案要案一桩接一桩，立功受奖记录密密麻麻，可职务那一栏十几年纹丝不动。
这太不正常了！
体制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有问题！
“这位同志，能力很突出嘛。”周同志淡淡地开口。
“业务能力顶尖，扎根基层多年，按理说，早该走上更重要的领导岗位了。可为什么一直被压着呢？这是你们省厅的人才选拔机制，出了问题啊。”
办事不力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他的仕途就算完了！
他站起身。
“周同志，这是我们的失职！我马上成立调查组，彻查到底！一定把害群之马揪出来！”
他眼珠一转，立刻补救。
“另外，我看李卫国同志经验丰富，不如由他牵头，立刻组建一个新的重案专项研究组，级别暂定为正科，专门负责攻坚一些积年悬案，您看如何？”
周同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许久，周同志才呷了一口茶。
他点了点头，算是勉强同意了。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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