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青石岭据点里的紧急集合号。
工兵们扔掉手里的烟，跌跌撞撞地往营房里跑。
伪军的哨子响成一片，有人在喊“集合”“集合”。
特种作战分队的营房门被踹开，老兵们鱼贯而出。
他们的反应速度比工兵和伪军快得多。
不到两分钟，二十个人全副武装地列队完毕。
带队的中尉拔出军刀，朝东边指了一下。
老兵们开始往仓库区外围的预设阵地跑步前进。
陈宇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切。
特种兵分队没有留在仓库区，他们在往东移动。
“他们以为东边是主攻方向。”许青低声说。
陈宇没有回答，他在心里默默计算。
二十个老兵正在离开仓库区。
他们一旦进入外围阵地，距离仓库至少有三百步。
三百步，在夜间，听到仓库出事再往回跑，至少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
“各就位，听我口令。”陈宇把铜哨咬在嘴里。
东边的炮声越来越密集。
重炮的闷响和迫击炮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整个东边的天空都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
青石岭据点里的探照灯全部朝东边扫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山崖上，一队人影正在悄然移动。
“打！”陈宇吹响铜哨。
哨声尖锐而短促，像一把刀划破夜空。
韩三第一个扣下扳机。
歪把子的枪声在山谷里炸开，第一轮长点射扫向南侧岗楼。
岗楼的探照灯被子弹打爆，玻璃碎片和火星四散飞溅。
操作探照灯的伪军惨叫着从岗楼上翻下来，摔在铁丝网上。
铁丝网上的铁蒺藜刺穿了他的军装，人挂在那里晃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小山子紧接着拉动掷弹筒的拉火绳。
榴弹带着一声尖啸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第一发打在南岗楼的底座上，爆炸把岗楼底部的木柱炸断了三根。
岗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个结构开始倾斜。
岗楼顶上的另一个伪军抱着枪跳下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石柱子的冲锋枪就扫过去了。
子弹打在他脚边的碎石地上，溅起的石屑划破了他的脸。
“趴下别动！”石柱子吼了一声。
那个伪军立刻把脸埋进土里，双手抱头。
第二发榴弹打中了北侧岗楼的顶部。
爆炸掀掉了半个屋顶，里面的煤油灯被炸飞。
燃烧的煤油泼了一地，岗楼底部的沙袋被引燃了。
火光把整个仓库区照得亮如白昼。
刘铁头在北坡上开了第一枪。
子弹从南岗楼残存的哨兵胸口穿过，人仰面朝天倒下去。
他拉栓退壳，灼热的弹壳在岩石上弹跳着叮当作响。
第二枪瞄的是仓库正门口的卫兵。
那个鬼子兵刚举起三八步枪，还没找到目标。
子弹从他的钢盔侧面打进去，他直挺挺地扑倒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
栓子和另一个步枪手同时开火。
两枪打掉了正在往仓库区跑的两个工兵军官。
工兵们乱成一团，有人往营房里钻，有人趴在排水沟里。
训练有素的几个老兵试图组织还击，但他们手里只有步枪。
火力跟歪把子和冲锋枪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韩三打完第一个弹匣，小山子在三秒内换上新弹匣。
歪把子的枪声几乎没有停顿。
子弹泼水一样扫向工兵营房，木板墙上被打出一排拳头大的洞。
窗户玻璃全部震碎，碎玻璃碴子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后山悬崖下，猴子听到第一声枪响就站了起来。
“上！”他把铁钩抛向崖顶。
铁钩带着麻绳飞上去，钩子在崖顶的石缝里弹跳了两下。
麦收用力一拉，钩子死死卡住了。
他试了三下，每次都是用力猛拉，钩子纹丝不动。
“卡死了！”麦收把绳子递给小山子。
小山子把烟弹箱用另一根绳子捆在背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攀岩。
他的手指抠进崖壁的石缝，脚尖踩着石棱。
二十米的垂直距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就爬到了通风口下方。
通风口的铁栅栏就在头顶一臂远的地方。
他用双腿夹紧崖壁，腾出双手，从腰间拔出铁撬棍。
第一下撬在铁栅栏的边框上，铁锈簌簌往下掉。
第二下，边框松动了一条缝。
第三下，整个铁栅栏被他撬了下来。
栅栏脱落的瞬间差点砸到他，小山子侧身闪过。
铁栅栏哐当一声摔在崖底的碎石地上。
周胜在崖下接住了栅栏，轻手轻脚地放在一边。
小山子从背上卸下烟弹箱，打开箱盖。
二十枚陶土球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他按照事先排练的动作，点燃第一枚烟弹的引信。
引信嗤嗤地冒着火星，棉线燃烧的速度很均匀。
他等了三秒，然后把烟弹从通风口塞了进去。
烟弹顺着铁皮管道往下滚，滚了几步就停住了。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被塞进去。
周胜在悬崖下面也同时行动。
他把竹筒炸药绑在仓库后墙的通风管道入地接口处。
引信拉出来盘成圈，拉到二十步外的岩石后面。
铁柱在旁边帮他扯引信，手稳得跟平时切引信一样。
第一枚烟弹在地下仓库里炸开了。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陶土球在管道里裂开，硫磺和辣椒粉的混合物瞬间燃烧。
浓烟从裂口涌出来，灰白色的烟团顺着通风管道往地下灌。
第二枚炸开，烟雾更浓了。
第三枚炸开，烟开始从通风管道的各个接缝处往外冒。
像一只巨大的烟囱在往地下灌烟。
地下仓库里很快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有人在地下仓库里值守——冈崎诚一的口供里提到过，毒气弹需要定期检查温度和湿度。
值班的鬼子兵被浓烟呛醒，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跑。
但烟雾比他的速度快，辣椒粉的细末灌进他的嗓子眼。
他咳得弯下了腰，眼睛被熏得睁不开，泪水糊了一脸。
防毒面具就在墙上挂着，但他被烟熏得根本找不到方向。
楼梯口从里面被撞开了。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兵从地下冲上来，手里端着冲锋枪。
他的防毒面具挡住了辣椒烟，但视野被烟雾严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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