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身份贵重，您只需要看一眼我的神色，便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何秀不急不躁的应答道。
“粉云阁有规定，只要客人不想说，我们绝不会多嘴盘问客人的信息。”
“不仅粉云阁，任何一个开门做生意的店铺，都会视此点为准绳。”
何秀说着，裴耀抬头盯着她的脸。
裴耀这样出身的人，这些年又被皇帝派去各地调查重大案件。
何秀说的对，他确实能看出对方有没有撒谎。
“那匹布料的主人并没有说自己是谁，家住哪里。”
“她只是要求我在那匹布上绣上些花边，再用特殊的保养方式，确保香味持久。”
何秀就知道这么多。
并且她也很好奇那匹布的主人究竟是谁。
那粉蝶是人工用手缝制上去的。
天底下，竟还有绣艺这么超群的人。
她猜测，对方应该是个姑娘。
“那匹布的主人，是个女人？”
裴耀眯眼。
他这一句话，吓的何秀眉心突突直跳。
“我觉得应该是。”
何秀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
不过她观察着裴耀的神色。
似乎对那匹布的主人并没有恶意。
相反，他十分激动。
好似迫不及待的想与对方，重逢团圆。
对，就是重逢这个词。
“公子那么在意那匹布，想必那匹布的主人与公子相识。”
何秀又试探的询问。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因为裴耀对粉云阁还有那匹布的主人没有恶意。
只要确定这一点她就安心了。
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了。
“掌柜的凭一己之力让这铺子在建康城站稳，甚至隐有做大的架势，想必除了辨别布料的本事过硬。”
裴耀抿了抿唇。
“也是凭借着一手识香用香的本领留住客人的吧。”
“那不知依掌柜的之见，那匹布料上的香味，是什么香料？”
只要确定那香料是什么，就能知道出自哪里。
然后他再去调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公子何必这么麻烦。”
何秀看出裴耀的意图，微微摇头。
“公子对那种香味熟悉，一定是在什么人身上闻到过。”
话落，裴耀身子一僵。
“那公子何不再去找对方确定一下。”
“就是因为要确定，所以才得先知道那香料叫什么。”
裴耀低下头，眼神微沉。
他其实动过去找姜鸢的念头。
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让他对姜鸢产生了质疑。
他也有些茫然。
似乎跟魏瞻一样，有时候他觉得以前认识的那个姜鸢其实是假的。
现在的这个，才是真的。
也就是说。
他们之间的过往，也很有可能是假的。
那么救过他，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人，究竟是不是姜鸢。
还是说。
姜鸢也只是沾染了那人身上的香气，与对方接触过！
其实只要问一问姜鸢，就能窥探到有用的线索。
但他对去见姜鸢这件事，产生了抗拒。
他的心在抗争，抗争着叫嚣着不让他去见姜鸢。
“以我对香料的研究，这种香，倒像是一种植物中提取出来的，非市面上常见的香料。”
何秀思衬的说道。
“什么植物，生长在哪里？”裴耀追问，眼睛紧紧的盯着何秀。
他觉得真相离他越来越近了。
近到他似乎马上能看见当年那个救他的少女究竟是谁。
只要一想到对方，裴耀的心就一阵阵的收缩。
他很难受，也很伤心。
难受到他只能用手死死的扯着胸口的衣裳，才能缓解一二。
“这个我就不能确定了。”
何秀摇头。
“当年我遇到这香料的主人时，感染了很严重的疫病。”
裴耀声音沙哑。
提起往事，他的眼神飘忽。
那种向往的神色，与刚刚严厉冷酷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当时我的头很晕，也很痛，眼睛不断的流泪导致看东西很模糊。”
正是如此，他才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胃部急涨，上吐下泻，她给我喂了一剂药，我的症状有所缓解。”
裴耀说着。
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
手帕的布料很粗糙，但一看就是姑娘家用的。
时间过去太久。
手帕上的香味几乎为零。
但裴耀只有拿着这块手帕，夜晚才能入睡。
他找那人都快找疯了。
直到碰到姜鸢，认出了她身上的香味，裴耀才觉得，他找对了人。
但近些日子，他又开始频繁做梦。
能到当初他倒在大山里，被那姑娘所救的场景。
有时候他梦见自己看见了对方的真容。
但一睁开眼睛，就是姜鸢。
他被噩梦吓醒，越发的怀疑。
“公子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信息。”
何秀怔楞片刻，低下头思考。
她嘴唇蠕动，裴耀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去多久。
何秀脑袋里灵光一闪，立马说道。
“是山姜。”
她语气飞快。
“山姜也叫山连，生长在郑山的山谷里，此地大概在汉中的南边。”
一句话，便让裴耀欣喜若狂。
他猛的站起身，紧紧的盯着何秀。
“你若是能帮我，待我寻到那人，定会重重的感谢你。”
“能帮到公子就好，不用这样。”
何秀又摇摇头：“山连是一种植物，若是把它做成煎饵长时间服用，便不会轻易感到饥饿。”
“每年二月、三月、八月九月挖它的根然后晾晒到干燥，或许便能形成这种异香。”
而山连也有药用，服下后，能止吐，治疗头风。
要不是裴耀提醒她，她也想不到。
“郑山，离建康城似乎并没有多远。”
裴耀喃喃自语。
何秀点点头：“是啊，出了建康城往南一直走，中间路过怀安、顺平、永安……”
“大概半日就到了。”
何秀说着。
裴耀猛的转身往外跑。
因为跑的太急躁，他将茶水间外的桌案都撞倒了。
“哎？你这人。”
月红也差点被掀倒。
她脾气爆，也不管裴耀是谁，下意识的就想呵斥。
不料，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朝着她丢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接住，然后定睛一看，竟然是五十两银子！
“天啊。”月红嘴巴都长大了。
何秀缓缓走出，看着裴耀出了粉云阁后往西边去了。
她猜测，或许裴耀找的那个人，就在西城。
那里，是权贵官宦的聚集地。
看样子那人离裴耀很近很近。
所以裴耀才有些无法接受他要找的人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掌柜的，这人到底是谁啊。”
月红觉得纳闷。
看裴耀这样子，跟见鬼了一样。
怎么，他要找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在怀安、顺平，永安一带居住的京城贵女。”
何秀也在猜。
她喃喃说着。
月红一头雾水，冷不丁的开口。
“永安？”
“姜大人、太子准妃，不就在永安庄子上长大的么。”
她挠了挠头。
何秀一脸失神。
“原来如此。”
难怪裴耀这么震惊。
他要找的人，居然是姜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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