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珠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连晚饭也没下楼吃。
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远不及心里的屈辱和愤怒。
凭什么？
她不过是想讨父亲欢心，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为什么换来的却是一记耳光？
赵雅兰端着一碗燕窝粥，轻轻敲了敲门。
“明珠，开门，妈给你炖了燕窝。”
房间里没有回应。
赵雅兰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劝道。
“你爸爸也是在气头上，你别跟他犟了，下楼去服个软，给他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温明珠猛地拉开门，眼眶通红。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做错了什么？”
“你们都向着宋柠！现在我整成了她的样子，你们反而个个都不高兴了！”
“我再也不要管你们了！”
温明珠说完，一把抢过母亲手里的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看也不看。
赵雅兰看着女儿气得不轻的样子，知道现在再劝也无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温明珠赌气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
黑暗中，父亲那阴冷的眼神和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在脑海里反复上演。
心里委屈又不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火，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温明珠眼前闪现温贺山阴冷的脸宠，心里发颤，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去跟爸爸道歉，不能让他一直生自己的气，否则自己和赵雅兰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温明珠知道这个时间点温贺山应该在书房。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亮，推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幽幽的光。
温贺山大概是临时有事走开了。
温明珠决定在这里等他回来，百无聊赖地走到书桌后坐下，目光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
那是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
温明珠好奇地点开了其中一个。
视频的主角是年少时的宋柠。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偷拍的。
视频里，宋柠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镜头缓缓拉近，痴迷地描摹着她的睡颜。
忽然，一只男人的手伸了进来，轻轻抚摸着宋柠的脸颊和头发。
温明珠的心猛然一跳。
她认得，那是父亲温贺山的手，手腕上戴的那支表还在抽屉里放着！
温明珠颤抖着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
画面里，温贺山抱着年少的宋柠，脸上是慈父般的疼爱笑容。
可他放在宋柠腰间的手，却在不着痕迹地，一下下轻触着她大腿的敏`感部位。
温明珠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震惊，恶心，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疯狂地点击着其他视频。
主角不只有宋柠。
还有其他陌生的女孩，无一例外，都是和宋柠差不多年纪的少女。
她们或是在换衣服，或是在睡觉，或是在浴室里……
温贺山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毒蛇，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切，满足着他那令人作呕的变态欲望。
温明珠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直敬爱的父亲，那个温文尔雅，在外人面前完美无缺的男人，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肮脏龌龊的魔鬼！
她再也看不下去，浑身发抖地关掉了所有视频，像是身后有鬼在追，逃也似的冲出了书房。
宋柠加完班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
刚走进小区，就在路灯下看到了一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
温明珠。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是在专门等她。
宋柠只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地从温明珠身边走过。
“站住。”
温明珠拦住了宋柠的去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神情古怪又复杂。
宋柠冷下脸。
“你又想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可惜让你失望了，我过得很好。”
温明珠忽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她缓缓凑近宋柠，声音压得极低，像蛇信子一样黏腻。
“被一个老男人觊觎的滋味，不好受吧？”
宋柠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被她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不愿再想起的画面，瞬间翻涌上来。
温明珠满意地看着宋柠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我都看到了，在温贺山的电脑里。”
“不止有你，还有很多别的女孩子。”
难堪，羞辱，恶心
种种情绪像是巨大的网，将宋柠牢牢困住，让她几乎窒息。
她攥紧了拳，指甲扣着掌心，疼痛的感觉让她保持着几分冷静，不想让温明珠看到自己的软弱，越过她就想走。
温明珠却不肯罢休，紧紧跟在宋柠身后，语气讥嘲。
“啧啧，真可怜。”
“你在顾家那两兄弟面前装得那么冰清玉洁，原来内里早就这么不堪了。”
宋柠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她的脸色冷到了极点，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有什么不堪？”
“做出那些龌龊下流无耻之事的人，是他，不是我。”
“你看到了那些，不为自己的父亲感到羞愧，反而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
“温明珠，你和温贺山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一样的令人恶心。”
宋柠说完，抬脚就走。
温明珠被她眼里的鄙夷和话里的轻蔑刺得脸色一阵青白。
她冲着宋柠决绝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威胁。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顾墨琛和顾修泽吗！”
宋柠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有本事，你就去说。”
“我等着。”
说完，宋柠再没有一点停留，大步走进了单元楼。
宋柠回到自己的公寓，一室清冷。
她没有开灯，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心头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温明珠的那些话，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再次被翻搅出来，让她痛苦不堪。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柠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缓缓回神，内心告诫自己不能沉沦在旧事当中，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如果温明珠真的将那些不堪的往事告诉了顾墨琛，那么她和顾墨琛之间就彻底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其实也好，宋柠想，这样拖着，大家都痛苦。不如就此断个干净，也好过这样不明不白地互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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