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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穿过花海,径直向南而去。昼夜间,那老妇紧抱笼子不肯离身,谢天赐虽感奇怪,却也不敢上前询问。
行到第五日,已来到一座山脚下。那老妇道:“我只能领你们到这里,前方便是穹山,你们自己小心吧。”说着将手中笼子递给谢天赐。
谢天赐迟疑道:“前辈,这个东西…”那老妇道:“它叫‘朵儿蛊’,比蛇蛊花蛊厉害万倍。我让数十种虫蛊相互撕咬,最后方得到它,山上神仙喜好毒物,你可拿去相见。”谢天赐道:“朵儿蛊?是你曾说过未完成的剧毒?”那老妇点点头道:“千万不要打开它,闻者面目溃烂,再也无药可医,实是我平生所制最毒的蛊毒。”
谢天赐道:“那神仙收到定会欢喜得很。”不料那老妇轻蔑一笑,道:“区区‘朵儿蛊’怎会入他法眼,仙人所传‘尸王水’、‘金蝉蛊’、‘三更命’,全是不出世的剧毒,中者求死不能,那才是蛊中之王!”
谢天赐暗暗吃惊,没想仙灵还有这癖好,更想急于一见,便道:“婆婆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如此神物可不敢要…”刚要拒绝,那老妇已将笼子硬塞在他手中,拄着拐杖踱步远去。
谢天赐心里对她感激不已,想到她凄惨的经历,不禁愣愣出神。
忽听九央笑道:“公子,人都已经走啦,还发什么呆?”谢天赐回过神,将笼子交给九央,道:“我们这就上山!”
穹山名为一座山,比起栖延山却是极小。两人携着赵雨涵只攀爬了半个时辰便登至山顶,举目望去,遍野静寂,哪有丝毫人影?
九央道:“会不会那婆婆骗了我们,抑或带错了地方?”谢天赐道:“应该不会。”暗运灵力,朗声道:“在下谢天赐,有要事相求,望仙灵一见!”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在山坳中来回震荡。
等了一会,见无人应答,谢天赐刚要喊第二声,忽觉一股寒气袭将过来,直刺眉心。他在叫喊之时,已暗暗戒备,此刻见到,侧身趋避,那寒气便击在地上,冒出缕缕白烟。
只听有人咦了一声,赞道:“好功夫,再试试这个!”话声甫毕,一块四方齐人高的巨石横砸过来,势头凶猛之极。
谢天赐左手搂住雨涵,右手在巨石上稍一借力,那巨石方向陡转,直滚到山涧下。那暗处之人赞道:“这是玉虚门的斗转星移,小子,你从哪里学到?”他边说边发招,漫天蓝色光剑如雨点般袭来。
谢天赐大惊,忙运转所有灵力,从手腕少阳宫激出,‘铮’的一声,聚成一蓝色光盾,将剑雨挡在盾外。挡下几道,光盾发出哧哧之声,渐渐出现裂纹。谢天赐大叫:“仙灵快快住手,我支撑不住啦!”
那暗处之人道:“好!”‘好’字一出,漫天剑雨顿时消失。一人从空气中走了身来,像是凌空出现一般。
谢天赐撤去光盾,朝那人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你…你就是仙灵吧!”
只见那人约三十年纪,衣着白色长袍,细颈长发,薄唇丹目,却是一个翩翩美男子。那人对着谢天赐等人凝视一番,待看到九央时,大惊道:“你…你是九尾灵狐?”
九央道:“灵狐早在千年前就死光了,我是九尾媚狐。”那男子沉吟道:“千年?一千年了吗?没想到我炎凌在这世上竟活了整整一千年…”
谢天赐听他自称炎凌,觉得耳熟,猛地想起顾炎的名字颠倒过来叫炎固,脑中一阵朦胧,失声叫道:“你和顾炎老师什么关系?”话刚说出,顿时后悔之极,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原来顾炎在他临走之时,百般嘱咐道:“遇到仙灵,千万莫提我名字,连‘顾’‘炎’两字都不可说。”此刻他口不及遮,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炎凌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道:“哈哈!我道你怎么知道此地,原来是我那师兄教你来的,嘿嘿!顾炎师兄他…他现在可好?”他笑一声说一句,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似对顾炎仇恨之极。
谢天赐故意作出迷茫之色,道:“顾炎是谁,我不认识…”炎凌厉声道:“小子别耍花招!你灵力怎么来的,顾炎教你的?”
谢天赐见他识破,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全盘托出,道:“不是。”当即把在学校如何调进顾炎班级,如何巧得灵力,赵雨涵如何受伤,顾炎如何指点他来这里之事一一说了。忽地拜倒在地,大声道:“雨涵身负重伤,已…已昏去半年之久,顾炎老师说天下间只有你有办法,求你…求你救下她吧!”说着在地上咚咚咚磕了数十个响头,直磕的眼角额头全是血痕。
炎凌不为所动,淡淡道:“顾炎的学生,我为何要救?”谢天赐呆了一呆,也理会他说什么,只是磕头不止。
炎凌道:“你要磕就磕下去吧,看你能坚持多久。”哼了一声,身形陡然消失,像从空气中蒸发一样。
九央瞧得心疼,扶起谢天赐道:“公子,你何必要这样?”谢天赐紧抓住她手,大声道:“他不肯救!他不肯救啊!我和雨涵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心如死灰,身子一摇晃,哇的一声咳出了血。
九央轻擦掉他嘴上血痕,心里一阵酸涩,刚俯身前探,忽听一物掉落在地上,正是刚才那婆婆送给谢天赐的笼子。
九央喜道:“公子,咱不还有这个嘛,不妨试试?”捡起笼子大声叫道:“仙灵!你很喜欢蛊毒吗?我这有‘朵儿蛊’!你过来瞧瞧看啊!”
空气中炎凌的声音回道:“旁门左道,怎能和我的蛊毒想比?”九央见他并未远去,言语下也似颇有好奇之意,暗叫有戏,便道:“‘朵儿蛊’厉不厉害,你过来看看再说啊,老躲在自己的领域中,见不得人么?”炎凌道:“九尾狐,你少来激我,那小姑娘既是顾炎的学生,我绝不会施救的!”
这时谢天赐抬起头来,大声道:“顾炎老师与你有何仇怨,一千年的时间仍化解不了吗?”炎凌大笑:“哈哈,哈哈,嘿嘿!”良久不绝,但笑声中却充满着凄凉之意,笑了一阵,这才说道:“无知小辈,你才活了多长时间,胆敢教训我?别说是顾炎的学生,就算不是,我一样不会救!”
谢天赐料到他会这么说,脑筋飞速转动寻找办法,待看到九央手中的‘朵儿蛊’,心中一动,忽道:“蛊毒一般都需要有人身试,你这般灵力修为,试也试不出来,让我帮你如何?”
空间陡然震荡起来,蓦地里出现一扇门,炎凌推门而出,眼中射出异光神彩,搓了搓手道:“妙极,妙极!说来也巧,我最近研制了一种天下奇毒,正愁无人验下效用,你既送上门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见九央推攮谢天赐,似劝他莫要相试,喝道:“九尾狐,这小子自己找死,你闪边去!”
九央侧头笑道:“哎呦,要动手吗?我看你修为也就刚至上清境界,真打起来,你未必胜得了我!”
炎凌脸色微微一变,正眼瞧向她。两人剑拔弩张,一人蓝色灵气鼓荡,震得空间隐隐欲裂,另一人神态悠闲,全身笼罩在红色血雾当中。
九央贵为九尾媚狐之身,全因谢天赐收了千梅剑才从栖延山跟随而来,她道行几何从未说之,可对手炎凌却是上清高手,谁优谁劣甚难决断。谢天赐怕她吃亏,上前拉下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先别急,你忘了我本事了么?”
九央道:“可是公子你…”谢天赐把她挡在身后,对前方正要蓄势攻击的炎凌道:“这件事与她无关,你那些蛊毒呢,拿出来吧!”
炎凌啧啧两声,冷笑道:“人类和妖狐友结,罕见罕见…”凌空戳了数指,只见几道青色光芒一闪而逝,直射入谢天赐双肩、手肘、胸口等处,瞬间隐没。
谢天赐道:“你做了什么?那毒…”毒字刚出口,顿觉肢体百穴奇寒彻骨,寒气顺着血液直入心脏。他不暇思索,运起灵力与之相抗。哪知那寒气诡异之极,躲开灵力的阻挡,仍朝心脏逼去。
谢天赐慌了神,双手猛扯左胸,扯烂了外衫又扯内衫,内衫扯裂开又要撕扯肌肉。寒气逼将上来,全身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再也动弹不得。
炎凌大笑道:“怎么样?感觉如何?哈哈,你快说说感觉如何啊,冻的连嘴也张不开了吗?我这‘冰神蚕’养自重水,任你灵力再强,未到玉清境界休想祛掉!”
九央见谢天赐全身冻住,大叫道:“公子,公子!”刚要跑过去,炎凌伸臂拦在她面前。
九央暴怒,双手一张,挥出团团血雾,直向炎凌扑去,口中大斥道:“他只来求助你,干嘛要杀他?”炎凌凝聚精神,不敢硬接,曲指弹出数道青色光芒,与那血雾撞在一起,趁机连退数步。九央越打越怒,红雾更甚,身形如娇燕般迅捷,在炎凌身旁连连出击。斗了数十个回合,炎凌只做防守姿态,显是落了下风。
炎凌喝道:“九尾狐,你再蛮不讲理,休怪我不留情面!”九央道:“给公子解毒!”炎凌道:“他是自找的,怨不得我!”九央只道:“快给公子解毒!”说着啪的一声,已一掌击中炎凌肩头。
炎凌大怒道:“这是你逼我的!”纵身后退,口中速念几句咒语,右臂伸前画了一记圆圈,喝道:“破!”只见空间中噼里啪啦一声,赫然出现一方黑洞。炎凌手掌一推,那黑洞直朝九央袭去。
九央身形微侧,轻飘飘的让了开去,本想已经避开,哪知那黑洞像长了眼睛,紧跟而上,不弃不舍。九央大惊之下,忙挥掌抵挡,刚伸及近处,陡然感到一股莫大的吸力,将掌劲尽数吸去。九央惊道:“这是魔劫咒!”炎凌道:“算你识相,我练成以来,你是第一个受制之人!”双手连挥,指东那黑洞便趋往东方,指西那黑洞又趋往西面,一牵一引,全在他控制之中。
九央左闪右避,眼见再也躲避不及,一声娇斥,身后现出一数十丈高的硕大狐影,将黑洞严严实实的包裹在里面。狐影尖爪獠牙,对着黑洞一阵撕扯,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黑洞炸裂开来,那狐影身形被炸掉一半,慢慢暗淡下去,最后终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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