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砚宠溺地揉了揉温梨的后脑勺。
“老婆，跟我算太清了。”
“我会没有安全感的。”
什么添麻烦。
根本就算不上。
温年和程秀琴是什么样的货色，周清砚早就查了一个底朝天。
若不是温梨按着，说要自己处理。
周清砚的四十米大刀早就架那俩吸血鬼的脖子上了。
感觉到温梨的心情很down，周清砚关心地问，“宝宝，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温梨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难受。”
“为什么难受？”周清砚问。
沉默了片刻，温梨缓缓地开口，“我曾经无数次，盼望着他死。”
“仿佛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和黑暗的过去和解。”
“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向上天祈祷，祈求上天把恶魔带走。”
温梨抬起头，眼底一片盈亮，凝着泪光。
“我小时候是不过生日的。”
“但是，我听说，生日可以许愿。”
“我二年级的同桌和我说，她生日时，许了一个愿，希望自己能穿上美美的水晶鞋。”
“许愿后的一个星期，她就真的收到水晶鞋了。她说生日许愿，很容易应验的。”
后来温梨才知道，同桌的生日愿望那么容易应验，是因为她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水晶鞋是父母给她的爱。
温梨想起从前的幼稚事，觉得自己挺傻的。
“于是，我悄悄地给自己过生日。”
“我会在生日的那一天，疯狂地许愿，可是没有一个实现过。”
“我以为，是我太贪心了。”
“意识到问题以后，我的生日愿望就只有一个。”
温梨垂下眸，长卷睫毛敛去眸底的暗光，“我的愿望好恶毒，我希望那一些欺负我的人，全部下地狱。”
周清砚捧着温梨的脸，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宝宝，你是受害者。”
“真正恶毒的，是那一些欺负你的人。”
温梨眼角微湿，“我很想他死的。”
“如今，他真的快要死了。”
“我觉得……好难受。”
周清砚紧紧地抱住温梨，心疼地要命，“哪里难受？”
温梨眼眶更红了，“是我内心的道德感和自责感在拉扯压制，让我觉得好难呼吸。”
“道德上，我是应该要宽待父母的。”
“可是，我的身边好像有无数只手，抓住我，不让我走到那一步。”
“……我才发现，我做不到，我宁愿踩破道德的界限，我宁愿下地狱，我也不愿意虚假地扮演孝顺。”
“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很缺德？”
温梨陷入了自我的困境里。
这世界有时候，挺奇怪的。
人一旦生了重病，就成了弱者。
健康的人似乎是有必定的义务去无条件地原谅与包容。
原谅重症者所犯下的一切错误。
哪怕那重症者明明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为什么成了弱者，就值得被原谅？
周清砚的指尖轻轻地抹去温梨眼角的湿润，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
“温梨梨。”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会比你处理得更好。”
“不要质疑你自己，你从来都是受害者。”
“你现在的难受，是因为你是一个有善心有良心的人。”
一个有善心有良心的人，才这样被道德感凌迟与谴责！
温梨哭了。
眼泪哗啦啦地流。
她窝在周清砚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被理解，被认可，被支持……她觉得太难得可贵了。
这一次，她不是为原生家庭而哭，是因为被无条件地信任而流泪。
温梨知道，自己曾经生病过。
只是，她没有钱去治病。
温梨躲在九爷爷的小书店里，看了无数本心理学的书籍。
她疯狂地学习着心理学的内容，要怎么从黑暗的阴湿走到阳光之下。
九爷爷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化人，一眼就看出温梨的状态不正常。
他很耐心地开导着她。
温梨就这样，顺着九爷爷的牵引，一步步地走向了自救。
没有人能救她，她必须坚强。
周清砚心疼地给温梨抹眼泪。
又亲又哄。
可温梨眼泪珠子还是掉不停。
周清砚跑去奶茶店，给温梨买红糖珍珠奶茶。
他又去排长队的小摊，给她买鸡蛋仔。
温梨有一个小习惯，难过时，特别是掉小珍珠时，喜欢吃甜甜的玩意儿。
这不，得化悲愤为食量。
手机上，依旧是程秀琴锲而不舍的短信威胁。
库里南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温梨坐在副驾驶上，咕噜咕噜地喝着热腾腾的奶茶。
周清砚还买了不少的小吃。
他贴心地将一粒咖喱鱼蛋喂到她的嘴里。
温梨被塞得腮帮子鼓鼓，“他们要是真闹到周家，你不要搭理。”
“越是搭理，他们会越是戏多。”
“实在是烦，就报警，说扰民就好了。”
她还是很担心真闹到周家去了。
程秀琴说得对，这么一闹，周家人会怎么看她？
本来上一次见面，周家人对温梨的印象都非常好的。
温梨还是觉得难受。
这一种被人压着的感觉，真的很烦。
当然，被周清砚压着不可描述的情况，除外……
周清砚温柔地给温梨整了整身后的长发。
“交给我处理。”
温梨有点泄气，像一只扁了的气球，眼巴巴地看着周清砚。
“我主要是担心打扰到你的家人。”
“你爷爷你爸爸你妈妈……”
温梨有点丧地呼了一口气。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清砚看不得小猫丧气的模样，开口承诺，“宝宝，放心。”
“你害怕发生的，永远都不会发生。”
他的语气坚定。
温梨对上周清砚的目光，心里生出了尘埃落定的安定。
有他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周清砚总这样，给了温梨全部的安全感。
温梨只是emo了一下下。
她有超强的自我治愈能力，继续化悲愤为食量。
今天太豪，把银行卡给程秀琴了。
小金库瞬间漏大洞。
温梨又准备开始拮据地过日子。
她的手机随手放在中控台上。
程秀琴爆炸式的轰炸，依旧无休止。
估计是程秀琴又发病了。
只见，周清砚拿起温梨的手机。
开锁。
查看短信。
温梨还在喝奶茶。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唯一的秘密是，温梨依旧会偷偷看同人文……
周清砚修长的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下回复——
〖再骚扰，拔你氧气管。〗
不一会儿，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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