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眸光微闪，心中已然了然——那家东瀛人开的药铺，果然不只是卖药那么简单。
“办妥了？”他搁下笔，指尖轻拂纸面，吹散余墨。
“少爷，”王山抱拳，声音压得极低，“都清干净了。
那药铺是个谍点，里头藏了密码本和机密文件。”说着递上一叠泛黄纸页。
王渊只翻了两页，便随手扔回他怀里。
他早料到如此。
这年头东瀛人的谍报系统乱得像团麻线——什么菊花机关、梅花组、风林火山调查课，自己人都分不清谁归谁管。
今天抓一批，明天冒一批，就跟野草似的，割了又长。
“送去张启山那儿，”王渊淡淡道，“这些东西在他手里才算有用。”
王山领命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
王渊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取出一炷炼神香点燃。
袅袅青烟盘旋而起，如丝如缕，缠绕在鼻息之间。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运转香火炼神道法，引香中精气入识海，滋养那一粒悬浮于脑海深处的念头。
每有一丝药力渗入，那念头便透明一分，圆润一分，仿佛被无形之手细细打磨的明珠。
可等整炷香燃尽，那变化依旧微不可察，如同滴水汇江，杯水车薪。
王渊仰头躺倒，望着帐顶出神。
照这个进度，想把念头炼到金光流转、凝成护法神兽的地步，少说得烧上千炷香。
药材能靠商队搜罗，不算难事。
真正棘手的是——香火之力。
这玩意儿不是金银能换的，得靠清理野神淫祀，聚拢百姓香火愿力才能炼成。
可就凭眼下王家镇周边这点地界，清来清去也就那些小妖小鬼，远远不够塞牙缝。
除非……他把手伸得更远。
但护卫队现在的战力，连对付个稍强些的精怪都吃力，再往外扩？怕是没等收香火，先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却悄然浮出一个念头——
若不能一人速成，何不集众之力？
从护卫队里挑出忠勇之士，以秘法淬体养气，短时间内拉起一支能斩妖除魔的精锐？
正沉思间，屋顶忽有细微动静。
像是猫踏瓦片，又似风吹枯叶。
王渊眼神一凝，抬头盯住梁上。
谁？
运起天子望气术，感知气机——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才分开几个时辰，她竟又摸回来了？
霍仙姑！
他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那根金银交织的神仙索，忽然懂了。
终究是小看了这宝贝对她的吸引力。
屋顶之上，一道黑影伏如狸猫。
霍仙姑一身夜行劲装，蒙面遮容，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落叶。
她小心掀开一片瓦，窥视屋内。
见床上人影静卧不动，呼吸绵长，似已入梦。
这才一点点拆开屋脊，露出一人可通过的缺口，将绳索系于横梁，另一端牢牢绑在自己纤腰之上。
一手控绳，缓缓垂降。
身形如蛛丝悬蝶，无声无息落入帐中。
眼看距王渊不过咫尺，她眼中闪过一抹窃喜。
伸手摸出匕首，轻轻划开蚊帐，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腰间那根流光溢彩的神仙索上。
“这次……你跑不了了。”她唇角微扬，正欲下手。
可就在她身子平行于床榻，距离不足一寸之时，忽然心头警兆顿生！
低头——
原本闭目安睡的王渊，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正静静望着她。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霍仙姑心脏猛跳，脑中只剩两个字：糟了！
但她向来果决，当下也不迟疑，伸手就抓神仙索！
指尖刚触到那冰凉金属，异变陡生！
神仙索骤然活了过来，如灵蛇腾舞，顺着她手臂蜿蜒而上，瞬息缠遍全身！
下一刹，她整个人被高高吊起，悬在半空，双脚离地，动弹不得。
水眸瞠睁，清亮中带着错愕，与下方王渊平静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啧，”王渊慢悠悠撑起身子，语气玩味，“谁能想到，堂堂霍家大小姐，也当得起‘梁上君子’四个字？”
说话间，他抬手一扯，揭下她面上黑巾。
两人脸庞几乎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交错，暧昧得让人心跳失律。
霍仙姑脸颊蓦然染霞，红得像春日桃花。
“什么君子小人，”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我只是来借东西。”
借东西？
王渊挑眉：“大半夜爬屋顶，专程来找我借东西？”
明知她图的是什么，偏要逼她说出口。
王渊脑中灵光一闪，后世电线杆上那些“重金求购”“高价回收”的野广告画面瞬间浮现。
“不借。”他眼皮都没抬。
霍仙姑眼珠一转，眸光微闪，像只盯上猎物的小狐狸。
“那……这绳子卖吗？我拿全部身家换！”
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神仙索的玄妙——轻若无物却坚不可摧，腾挪翻飞如臂使指，配上霍家功夫下斗，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卖！”王渊斩钉截铁，连语气都懒得掩饰。
“你听都不听我出多少？”她急了。
“多少都不卖！”他摆手如赶苍蝇。
霍仙姑愣住，清澈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着王渊，咬着牙，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飞镖，“嗖”地割断自己身上缠着的绳索，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直砸过去，重重撞进王渊怀里。
后面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翌日清晨，王申推开店门准备开张，正撞见一个红衣女子从东家房里冲出来，发丝微乱，双颊泛红，脚步生风，眨眼消失在街角。
王申：？？？
谁啊这是？大清早从我家少爷屋里窜出来？
他一脸懵地挠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王渊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懒洋洋道：“去个人，把屋顶瓦片给我盖回去。”
接下来三天，夜夜如此。
霍仙姑准时准点翻墙入院，撬窗进屋，专偷神仙索。
每次都是折腾到鸡叫才悻悻离去。
而王渊也终于把“瞌睡虫”道法练得炉火纯青——闭眼即入梦，雷打不动。
直到第四天，王申笑呵呵凑上来，等霍仙姑人影不见才低声禀报：
“少爷，打听到个要紧消息——新月饭店要拍卖礼器！”
“新月饭店？”王渊一怔，眉头微蹙，“外头都知道了？这消息不该这么快泄露才对。”
“是个叫彭三鞭的，在酒楼喝高了嚷出来的，咱们送药材的伙计刚好听见。”王申压低声音，“听说他今天就要坐火车去北平，结果鬼车进城，张启山封锁车站，硬是把他拦在了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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