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渐渐散去，孟婉陪着苏晚棠坐在休息室里。
“晚棠，你刚才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苏晚棠摇摇头，手放在肚子上，“没事妈，就是宝宝踢我，力道突然大了些。”
“那你多歇会儿，别累着。”孟婉拍拍她的手，“今天人多，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晚棠笑笑，“应该的。”
孟婉又坐了会儿，见她确实没事，才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陆景琰站在门口，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
等孟婉走远，他才推门进来。
“真没事?”
苏晚棠抬眼看他，眼神清明得很。
“没事。”
陆景琰走到她身边，弯腰贴近她耳朵。
“那个乔安娜，有问题。”
苏晚棠点头，“我知道。”
“方姨的信里说，她是'画眉'，擅长催民和心里暗示。”
陆景琰压低声音，“刚才她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语气和节奏，都不太对。”
苏晚棠嘴角勾起一丝笑。
“所以我装病，让她以为自己得手了。”
陆景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晚棠，你可真够狠的。”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外头传来脚步声。
乔安娜敲了敲门，“苏夫人，还好吗?”
苏晚棠抬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好多了，谢谢乔小姐关心。”
乔安娜走进来，手里端着杯温水。
“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太好，就给你倒了杯水。”
苏晚棠接过水，喝了一口。
“乔小姐真是细心。”
乔安娜在她身边坐下，笑得温柔。
“苏夫人太客气了，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去楼上的休息室躺一会儿?”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也好，这会儿确实有点累。”
陆景琰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我陪你上去。”
“不用。”苏晚棠拉住他的手，“你去陪爸妈招呼客人吧，有乔小姐陪我就行。”
陆景琰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你好好歇着，有事叫我。”
“嗯。”
乔安娜扶着苏晚棠站起来，两人慢慢往楼上走。
陆景琰站在楼梯口，目光跟着她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
他转身走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按了一下开关。
盒子上的红灯亮了起来。
楼上休息室里，乔安娜扶着苏晚棠坐下。
“苏夫人，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苏晚棠点头，闭上眼睛。
乔安娜转身走到窗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香囊，打开后放在窗台上。
房间里慢慢飘散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走回床边，坐在苏晚棠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苏夫人，你累了吗?”
苏晚棠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那就闭上眼睛，好好歇会儿。”
乔安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敲钟。
“你现在很累，很想睡觉。”
“你的眼皮很重，重得睁不开。”
“你的身体很放松，放松得像飘在云里。”
苏晚棠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乔安娜盯着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苏夫人，你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苏晚棠的嘴唇动了动。
“我……有很多钱。”
乔安娜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除了钱呢?”
“我……还有很多产业。我还有海棠空间！”
乔安娜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女人怎么回事?
她明明已经进入深度催眠状态了，为什么回答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
“海棠空间，是什么?”
苏晚棠的眉头微微皱起。
“海棠……空间……”
乔安娜眼睛一亮。
“对，海棠空间，它能让你永葆青春吗?”
苏晚棠的声音有些迷糊。
“我……用一种特殊的保养品。”
“保养品?”乔安娜追问，“什么保养品?”
“就是……普通的保养品。”
乔安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女人是在耍她?
她咬了咬牙，又问了一句。
“'月光草'在哪里?”
苏晚棠的身体突然紧绷了一下。
乔安娜心里一喜，知道自己问到关键了。
“'月光草'，你知道它在哪里，对不对?”
苏晚棠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
“你知道。”乔安娜加重语气，“告诉我，它在哪里。”
苏晚棠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吐出两个字。
“西北。”
乔安娜眼睛一亮。
“西北哪里?”
“我……不知道了。”
乔安娜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确实不知道更多，才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晚棠的脸。
“苏夫人，你现在要醒来了。”
“当你醒来的时候，你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只会记得，你很累，然后睡着了。”
苏晚棠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着乔安娜，眼神有些迷茫。
“我……刚才睡着了?”
乔安娜笑着点头。
“是啊，你睡了一会儿，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苏晚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好多了，谢谢乔小姐。”
“不客气。”乔安娜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再歇会儿吧。”
她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晚棠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门关上后，苏晚棠脸上的迷茫瞬间消失。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陆景琰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她身边。
“怎么样?”
苏晚棠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她问了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海棠空间是什么。第二，它能不能让我永葆青春。第三，'月光草'在哪里。”
陆景琰的眼神冷了下来。
“'月光草'?”
苏晚棠点头。
“这个词，我之前从没听过。”
“她问得这么直接，说明'鹰巢'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陆景琰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回答的?”
“前两个问题，我故意给了些没用的答案。”苏晚棠顿了顿，“第三个问题，我说在西北。”
陆景琰盯着她看了几秒。
“为什么要说西北?”
“因为那里确实有东西。”苏晚棠嘴角勾起一丝笑，“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一个诱饵。”
陆景琰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引蛇出洞。”
“对。”
陆景琰握紧她的手。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
苏晚棠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什么都明白了。
楼下传来说话声。
陆景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宾客。
“高建军已经查到乔安娜的住处了。”
苏晚棠点头。
“让他盯紧了，别让她跑了。”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晚棠站起身，走到窗边，拿起乔安娜送的那幅画。
画中的婴儿脸庞模糊不清，在灯光下，竟然像是在笑。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突然打了个冷战。
陆景琰察觉到她的异常，走过来搂住她。
“怎么了?”
苏晚棠摇摇头。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场仗，恐怕才刚刚开始。”
陆景琰搂紧她。
“有我在。”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宴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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