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苏晚棠醒来的时候，陆景琰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军装外套，正在扣扣子。
苏晚棠翻了个身，眼睛半睁着看他。
“这么早?”
陆景琰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头看她。
“今天不是要去医院?”
苏晚棠这才想起来，昨天说好了今天去协和医院检查。
她坐起身，被子从肩膀滑下来。
陆景琰伸手把被子拉上去，盖住她的肩膀。
“再睡会儿，等王妈做好饭叫你。”
苏晚棠摇头。
“不睡了，起来洗漱。”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洗漱台前。
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水盆里的温水冒着热气。
苏晚棠洗完脸，转身看陆景琰。
“你什么时候弄的?”
陆景琰靠在门框上。
“刚才。”
苏晚棠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了。”
陆景琰抱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走吧，王妈应该做好饭了。”
两人出了卧室，王妈正在厨房里盛粥。
她看见两人进来，笑着招手。
“快坐，粥刚好。”
桌上摆着四个菜，两碟小咸菜，一碟炒鸡蛋，还有一碟炒青菜。
苏晚棠坐下，端起碗喝了口粥。
粥很稠，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王妈在旁边絮叨。
“小姐今天要去医院，得多吃点，别饿着。”
苏晚棠点头。
“知道了王妈。”
吃完饭，陆景琰去开车过来。
苏晚棠换了身衣服，浅蓝色旗袍，外面套了件米色大衣。
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王妈在旁边帮她拿包。
“小姐，医院里人多，你可得小心着点。”
苏晚棠笑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王妈叹气。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苏晚棠拍拍她的手。
“放心吧。”
车子开出军区大院，往协和医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人不多，车速很快。
苏晚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陆景琰开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紧张?”
苏晚棠摇头。
“没有。”
陆景琰伸手握住她的手。
“有我。”
苏晚棠转头看他，笑了。
车子开进协和医院，停在门诊楼前。
陆景琰熄火，转身看苏晚棠。
“走吧。”
两人下车，往门诊楼走去。
门诊楼里人很多，挂号窗口排着长队。
陆景琰带着苏晚棠直接往二楼走，妇产科在二楼最里面。
科室门口站着几个护士，正在登记病人信息。
陆景琰走到护士台前。
“沈清韵主任的专家号。”
护士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您是?”
陆景琰递过去一张纸条。
“陆家预约的。”
护士看了眼纸条，立刻站起来。
“您稍等，我去叫沈主任。”
她转身往里面走，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出来。
女人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走到陆景琰面前，伸出手。
“陆旅长，久仰大名。”
陆景琰握住她的手。
“沈主任客气了。”
沈清韵转头看苏晚棠。
“这位就是陆夫人吧?”
苏晚棠点头。
“沈主任好。”
沈清韵笑了。
“你好，跟我来吧。”
她转身往诊室走，苏晚棠跟在后面。
陆景琰没跟进去，站在门口等。
诊室里很大，一张办公桌，旁边摆着一张检查床。
沈清韵坐在办公桌后，拿出一个病历本。
“陆夫人，请坐。”
苏晚棠坐下。
沈清韵拿起笔，开始问诊。
“既往病史有吗?”
苏晚棠摇头。
“没有。”
沈清韵在病历本上记录。
“月经规律吗?”
苏晚棠点头。
“规律。”
沈清韵又问了几个问题，都记录在病历本上。
最后她放下笔，抬头看苏晚棠。
“陆夫人，我需要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
苏晚棠点头。
“好。”
沈清韵站起来，走到检查床边。
“请躺上来。”
苏晚棠躺在检查床上，沈清韵开始给她做检查。
检查完，沈清韵回到办公桌前，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陆夫人，我需要给你开几项化验单，你去抽血化验。”
苏晚棠接过化验单，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长串项目名称，她看不太懂。
“这些都要查?”
沈清韵点头。
“都要查，这是最全面的检查。”
苏晚棠站起来，走出诊室。
陆景琰还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立刻走过去。
“怎么样?”
苏晚棠把化验单递给他。
“要抽血化验。”
陆景琰看了眼化验单，眉头皱起来。
“这么多项目?”
苏晚棠点头。
“沈主任说这是最全面的检查。”
陆景琰握住她的手。
“走吧，我陪你去。”
两人下楼，往化验室走去。
化验室在一楼最里面，门口排着长队。
陆景琰带着苏晚棠直接走到窗口，把化验单递进去。
护士看了眼化验单，抬头看他们。
“陆旅长?”
陆景琰点头。
护士立刻站起来。
“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安排。”
她转身往里面走，不一会儿，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出来。
“陆旅长，这边请。”
他带着两人进了一间独立的化验室。
苏晚棠坐在椅子上，撸起袖子。
医生拿着注射器走过来，在她手臂上绑好止血带。
“陆夫人，可能会有点疼。”
苏晚棠点头。
针头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
一管，两管，三管……
一共抽了七管血。
医生拔出针头，按住针眼。
“按住，别松手。”
苏晚棠按着针眼，脸色有点苍白。
陆景琰站在旁边，眉头紧皱。
医生把试管放进托盘里。
“陆夫人，化验结果明天下午出来，你们到时候来拿就行。”
苏晚棠站起来，走出化验室。
陆景琰扶着她。
“晕不晕?”
苏晚棠摇头。
“不晕。”
两人出了化验室，往门诊楼外走。
走到门口，苏晚棠突然停下来。
陆景琰转头看她。
“怎么了?”
苏晚棠看着前面。
前面有个女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她哭得很大声，旁边站着个男人，正在劝她。
“别哭了，回家吧。”
女人不听，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回，我不回!”
男人叹气，蹲下来抱住她。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女人推开他。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用!”
她捶着自己的肚子。
“我没用，我生不出孩子!”
苏晚棠看着她，心突然紧了一下。
陆景琰握住她的手。
“晚棠。”
苏晚棠回过神，转身往外走。
“走吧。”
两人上了车，陆景琰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医院，往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
苏晚棠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没说。
陆景琰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在想什么?”
苏晚棠摇头。
“没想什么。”
陆景琰把车停在路边，转身看她。
“晚棠。”
苏晚棠转头看他。
陆景琰握住她的手。
“不管结果怎么样，一切有我。”
苏晚棠看着他，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晚棠和陆景琰又去了协和医院。
沈清韵的诊室里，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沓化验单和检查报告。
苏晚棠坐在她对面，陆景琰站在旁边。
沈清韵推了推眼镜，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报告。
“陆夫人，你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苏晚棠点头。
沈清韵看着报告，眉头皱起来。
“你的身体曾经受过严重亏损。”
苏晚棠愣住。
沈清韵继续说:“虽然后期调养得很好，但你的身体内部环境极度寒凉。”
她放下报告，拿起另一张。
“你的激素水平也异于常人，雌激素偏低，孕激素更低。”
苏晚棠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沈清韵又拿起几张报告，逐一分析。
“你的子宫内膜偏薄，卵巢功能也不理想。”
她顿了顿。
“还有你的体质，太寒了。”
苏晚棠的心跳越来越快。
前世在病床上，医生拿着CT片告诉她:“苏小姐，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着，听医生宣判她的死刑。
她死死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
陆景琰站在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晚棠转头看他，陆景琰冲她点了点头。
沈清韵放下报告，摘下眼镜。
她抬头看着苏晚棠，表情严肃。
“陆夫人，根据现有医学科学判断，你自然受孕的几率，近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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