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接近晌午，揽月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刘靓斜躺在软榻上。
对面坐着的是韩成，青鸾站在一旁。
刘靓将手中的密报放下，抬眼看向两人。
“说说吧，这几日情况如何？”
韩成率先开口。
“黑甲军的军阵训练一切顺利。”
“属下已经从中挑出五百人，组成新的军阵，可堪一用。”
“吴大师说，工坊那边的武器配备尚有缺口，但不过一个月也能补齐。”
刘靓微微点头。
“此事我已经催过吴钩。”
“这是技法和材料上的短缺，一时之间难以补全。”
韩成倒也不是特别着急。
青鸾清冷地开口。
“佘孝那几个暗探最近动作频繁。”
“我们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得知，佘孝传回北蛮的情报，并不是机密，而是对于涧州情况的描述。”
她微微顿了一下。
“我们已经追溯到佘孝带来的所有人员与暗线，是否要收网？”
刘靓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他们接触到的情报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自然不用着急。”
他满意地看着青鸾与韩成。
这两人，一个管情报，一个替他掌管军队，都是得用之人。
因为心情好，他也就随口开了句玩笑。
“那红衣女子呢？”
“青鸾，你要是再查不到，可真的就被人给奚落了。”
话说出口，就发现暖阁内的氛围骤然凝固。
刘靓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戳中了青鸾的痛点。
正打算开口缓和，就听到韩成率先开口。
“青鸾统领掌管情报，还要兼顾暗卫，事务繁忙，难免失职。”
青鸾眼睛眯起来。
“韩将军把涧州守得铁桶一般，若有外人出入，必能察觉。”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变得激烈。
你一言我一语。
刘靓听了一会儿，便听明白。
青鸾是在责怪韩成把城墙经营成了黑甲军的私有势力，她的人手插不进去。
韩成则认为，青鸾掌握情报已经很是繁忙，守卫刘靓的暗卫工作应该移交黑甲军。
两人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这次红衣女子的事件，就是一根***。
青鸾最在意的就是信息的准确与完整性。
红衣女子两次出现，她都没有提前察觉。
反倒是对方似乎拿捏准了暗线的换防规律，才能屡次得逞。
查来查去。
结果查到涧州城内的时候，韩成非常不配合。
今天刘靓本身是想开个玩笑，调侃一下那位神秘女子。
但韩成与青鸾两人，都在此刻表明态度。
他们都想要进一步扩大手中的权柄，防止下一次还会出现的危机。
刘靓见劝他们不住，只能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看两人迅速低头认错，刘靓叹了一口气。
“都坐下，有事不能慢慢说？”
韩成眉头一拧，率先开口。
“世子，黑甲军日夜巡防，若有外人潜入，必有记录。”
“那红衣女子出现在城外多次，要么是有内应，要么是掌握了某一条特殊通道。”
“这两种可能都是情报系统的失责。”
他目光如刀，刺向青鸾。
青鸾冷笑一声。
“韩将军说得轻巧，我且问你，那红衣女子出现后，你们可曾反应过来？”
“更何况，那人两次现身，都是抓住我正在忙碌的间隙。”
“这已经不是对我们简单的熟悉，简直就是了如指掌。”
青鸾掌控的情报组织，的确屡次立功。
但情报组织更多的还是从草蛇灰线中推导出线索。
若要遇到真正厉害的对手，还要看正面的防卫是否得当。
青鸾认为韩成率领的黑甲军，在城防上漏洞极大。
刘靓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于谁失责，而在于那个人太了解我们了。”
“她能抓住城防军换防的空隙，还能找到青鸾正巧忙碌的时机。”
刘靓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更何况我与她有过交手。”
“她的实力同样不弱。”
“一个神秘女子，武力不弱，在情报的掌控上也不输给青鸾。”
刘靓眯眼，看向远方。
“你们说，我们又要如何应对？”
青鸾之前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那人必定不是普通的刺客。”
“她的目标也极有可能是世子本身！”
刘靓点了点头。
“你猜得没错。”
刘靓对自己的魅力，那是毫不避讳。
韩成与青鸾沉默片刻。
“可即便如此，她想要掌握最新的情报，也需要有人不断地输送信息。”
“可我们已经仔细地调查，的确没有找出破绽。”
这是让青鸾最无奈的一点。
找出问题之后，她就想过要迅速将麻烦解决。
但漏洞就摆在明面上，解决漏洞的方法，他们却拿不出来。
刘靓回到软榻前，重新坐下。
“所以你们俩谁也别责怪谁。”
“这不是你们的失职。”
“现在若是为了责任划分，打得头破血流，反倒是中了敌人的奸计。”
“当前的重中之重，是找出漏洞，并且做好防备。”
青鸾与韩成同时低头。
刘靓见两人怒气渐消，心中松了口气。
他继续说道。
“我有个建议，从今日起，青鸾把手中的一部分情报人员名单交给韩成，免得产生误会。”
“韩成也给青鸾开个便利。”
两人对视一眼。
这样做能够做到信息共享，互相补位。
既能找出可疑人员，又能够防止城防被抓住漏洞。
他们各自点头。
“遵命！”
刘靓满意地笑了。
“既然如此，就都去忙吧。”
“青鸾，那红衣女子的事情你不用在意，既然一时之间找不出，就把她当作一条长久的线索去追查。”
韩成看了一眼青鸾，冲着刘靓抱拳道。
“世子，城外还有一些事情等待属下去解决，属下告退。”
韩成离开后，刘靓看向青鸾。
“韩将军并不是在针对你。”
青鸾难得表现得有点羞愧。
“属下知晓。”
“世子，我就是有些自责。”
刘靓挥了挥手。
“行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按我说的去做。”
“盯准佘孝就行。”
挥挥手，青鸾只能退去。
刘靓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越发阴沉，像是要落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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