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宫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朝野震惊,后宫哗然。
但耶律辰用铁腕压下了所有质疑。
他说,我当年是遭奸人所害,不得已假死脱身。
如今真相大白,自当迎回宫中。
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废后苏氏还在冷宫里关着,所有涉案的宫人都已处死。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我住回了长春宫。
一切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多了两个孩子的痕迹,萧昱的小木马,怀瑾的拨浪鼓,散落在殿内各处。
我回来的第一天,萧昱躲在乳母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昱儿,”耶律辰蹲下身,柔声说,“这是你母后。”
孩子眨了眨眼,忽然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母后!”他小声喊,“父皇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你回来了吗?”
我抱住儿子,眼眶终于红了。
“嗯,”我点头,声音哽咽,“母后回来了。”
怀瑾还小,不认人,但似乎本能地亲近我,趴在我肩头咿咿呀呀地笑。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值了。
但只限于对孩子。
对耶律辰,我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每天都会来长春宫,有时陪孩子玩,有时只是坐在一边,看着我。
眼神里有愧疚,有思念,有小心翼翼的爱意。
但我从不回应。
“令妤,”有次他忍不住,低声说,“朕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朕一个机会?”
我正在给怀瑾喂奶,温言抬头,笑了笑。
“陛下说什么呢?”我声音很轻,“臣妾现在不是很好吗?”
“可是朕……”
“陛下,”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耶律辰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我离他那么远。
远到,他穷尽一生,也追不上了。
但他还是每天来。
看我教昱儿写字,看我哄怀瑾睡觉,看我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我发间。
像个偷窥者,贪婪地汲取着一点点的温暖。
哪怕那温暖,从来不属于他。
永昌十年,春。
皇帝耶律辰驾崩,享年四十二岁。
遗诏传位太子萧昱,尊我为太后,移居慈宁宫。
丧钟响彻京城。
新帝登基大典后第三日,慈宁宫。
我正在看江南来的奏报:今年春汛平稳,漕运通畅,万民安乐。
我已三十有五,鬓边有了几缕白发,容颜却依旧沉静。
深宫十八年,从淑妃到太后,我走了一条最险的路,也走到了最高的位置。
“太后娘娘,”碧蓝轻声禀报,“冷宫那边……那位,想见您最后一面。”
我抬眼:“苏氏?”
“是。太医说,就这两日了。”
我沉默片刻,放下奏报:“走吧。”
冷宫在皇宫最西角,破败不堪。
苏荣姝躺在硬板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已废了十五年,疯癫了十年,如今回光返照,竟难得清醒。
我走进来时,她挣扎着坐起。
两人对视。
一个锦衣华服,雍容沉静;一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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