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北疆凛冽的寒风与暖融融的医疗点烟火气里缓缓流淌。
季阮带着沈娇娇，把村里的医疗点打理得愈发规整，也成了十里八乡村民最信赖的依靠。
天刚擦亮，积雪还凝着霜花。
季阮便挎着医药箱，和沈娇娇一同往村里走。
叶凛依旧守在驻地门口，军大衣的领口扣得严整，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见两人出来，他沉默地递过两副厚实的绒线手套，是那日在镇上买的同款。
指尖触到季阮的手时，飞快收回，耳尖泛着浅淡的红。
语气依旧是团长的沉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今早风割脸，戴上，别冻了手。”
沈娇娇接过手套，冲季阮挤了挤眼睛，故意落后两步，给两人留出并肩的空间。
季阮戴上手套，绒线的暖意裹着指尖。
她抬眸看叶凛，男人身姿挺拔，走在外侧，替她挡着呼啸的北风。
雪粒打在他的军大衣上，簌簌作响。
“叶团长，你不用天天都送我们，路我已经熟了。”
季阮轻声开口，媚眼如丝，眼底带着几分歉意。
叶凛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声音被风吹得有些低，却格外清晰。
“师长吩咐我负责你的安全，雪路滑，万一摔着，影响诊疗。”
他刻意避开那份心头的悸动，用职责做幌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日清晨的等候，早已超越了命令，成了心底最真切的期盼。
他对女人向来避之不及，周身像是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可唯独面对季阮，那道墙早已在她救他性命时，便悄然崩塌。
连过敏的不适都被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抚平。
季阮闻言，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两人并肩走在洁白的雪路上，身影被晨光拉得悠长。
安静却不尴尬，尽是相敬如宾的妥帖。
到了医疗点，叶凛驻足片刻。
看着季阮推门而入，将医药箱放下，开始整理诊疗台，才转身离开，去召集战士开展山区巡逻。
沈娇娇凑到季阮身边，笑嘻嘻地说。
“季医生，团长对你可真好，俺长这么大，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同志这么上心。”
“之前营里的女文工团员想给他送手绢，他连看都没看，转身就走了呢。”
季阮的指尖顿了顿，脸颊泛起一抹浅红。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涟漪，拿起药瓶开始分类。
“别乱说，叶团长只是尽职责，我们是医者和军人，各司其职罢了。”
话虽如此，脑海里却闪过那日在自行车上，他那句“我对你的心意，不止是职责”。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收敛心神，开始准备接诊。
清晨的医疗点很快便热闹起来。
村里的老人揣着暖壶，裹着厚棉袄赶来。
有老寒腿犯了的，有咳嗽久治不愈的，还有抱着发烧孩子的妇人。
季阮一一耐心诊治，搭脉、问诊、开方、配药，动作轻柔又专业。
她生得极美，媚眼如丝，却没有半分骄矜，说话温声细语。
即便是严苛的东北老人，也对她赞不绝口。
沈娇娇站在一旁，学着季阮的样子给病人量体温、包扎伤口。
她虽是哈城来的姑娘，没吃过苦，却格外认真，手上沾了药渍也不在意。
只是偶尔抬头看季阮，满眼都是崇拜。
“季医生，你太厉害了，张大爷的老寒腿贴了你配的膏药，都说好多了。”
“刚才还非要给你塞俩自家腌的酸菜呢。”
季阮笑着接过张大爷递来的酸菜坛子，道谢后放在墙角。
柔声说。
“医者本就该救死扶伤，能让乡亲们少受病痛折磨，比什么都强。”
她低头整理病例，用叶凛送的那支钢笔，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
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让她心头泛起丝丝甜意。
晌午时分，病人渐渐散去。
沈娇娇去村口的老乡家讨热水。
季阮独自留在医疗点核对药品清单，门忽然被推开。
沈天骄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白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季医生，看你忙了一上午，歇口气吧，这袋白面是我托人从镇上买的，你留着煮面条吃。”
季阮起身道谢，却没有接那袋白面。
“沈同志，多谢你的好意，不过物资我不能收，部队和乡亲们都待我很好，衣食无忧。”
她态度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沈天骄也不勉强，将白面放在门口，拉过椅子坐下。
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外，语气状似随意地聊起。
“季医生，你知道吗，这次团里留驻，叶团长担子很重，每天要巡逻到深夜，还要处理各种事务，真是辛苦。”
她顿了顿，又说。
“我之前在县城的医院实习，学过一些护理知识，要是医疗点缺人手，我可以过来帮忙，也能替你分担些，让叶团长少操心。”
季阮闻言，神色依旧淡然，指尖轻轻敲击着诊疗台，语气平和。
“多谢沈同志的好意，不过有娇娇帮忙就足够了，叶团长负责防务，自有他的职责。”
“我这边的工作，能处理妥当。”
她清楚沈天骄对叶凛的心思，却从不戳破，只是恪守着自己的本分。
与所有人都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距离，即便是对叶凛，也未曾有过半分逾矩。
沈天骄见季阮态度疏离，也没再多说。
坐了片刻，始终没等到叶凛的身影，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还不忘说。
“要是有需要，随时叫我。”
她刚走，贺国民便领着两个战士，扛着一捆木柴和一袋面粉过来。
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喊。
“季医生，俺给你送物资来啦！团长说医疗点烧火的木柴不够，特意让俺们从驻地拉来的。”
“还有这面粉，是炊事班特意磨的精粉，让你和娇娇补身子！”
贺国民将木柴码在医疗点的墙角，又把面粉放在灶边，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季医生，你可不知道，团长昨天巡逻回来，听说张大爷的老寒腿犯了，连夜让炊事班把治腿疼的草药煮好，让俺今早送过来。”
“还特意嘱咐，不能说是他弄的，怕你客气。”
季阮心头一暖，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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