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放声大吼，扣动了手中消音冲锋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短点射连绵不绝，炽热的弹壳落在泥水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躲在树后的七八名死士被连贯的弹雨直接扫穿了掩体，皮甲碎裂，倒在血泊中剧烈抽搐。
整片柳树林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戴着夜视仪的神机营精锐如入无人之境，借着绝对的单向视野优势，将隐藏在黑暗中的死士逐一清除。
死士统领手脚并用拼命向湖边爬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一只冰冷的战靴稳稳踏在了他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死士统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朱楹手握微声冲锋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头盔上的绿色镜片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光芒。
“齐王府的死士令，漕帮的玄铁分水刺。”
朱楹抬起枪口，对准了死士统领的右膝盖，扣动扳机。
噗的一声，血雾爆开。
死士统领痛得浑身抽搐，双手死死抠住泥土，嘶声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齐泰大人……齐泰大人拿了监国密旨，许诺齐王事成之后划封山东……”
朱橞提着滴血的铁鞭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扯掉头上的夜视仪，唾了一口唾沫。
“老二十二，外围的三千死士全被近卫团堵在暗渠里了，迫击炮轰了两轮，投降了一千多，剩下的全喂了王八。”
朱橞弯腰从死士统领怀中搜出一封沾着泥水的黄绢密信，递给朱楹。
“瞧瞧，朱允炆盖了监国行玺的密诏，上头清清楚楚写着要将你我二人当场格杀。”
朱楹接过密诏，展开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将密诏随手收进战术背心口袋，转头看向金陵城皇宫的方向。
“老十九，把俘虏全部押上装甲卡车。”
朱楹眼神冷冽。
“朱允炆既然急着掀桌子，明日早朝，我们便去奉天殿给他收尸。”
......
清晨，金陵紫禁城，奉天殿。
厚重的铅云低垂在皇城上方，殿外的白玉阶梯被露水浸得冰凉潮湿。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地分列两班。
御座上方空悬，朱允炆身着明黄色的监国五爪九章龙袍，坐在御案左侧的大椅上。
他面色略显苍白，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中，目光不住地往奉天殿大门方向游移。
兵部尚书齐泰与太常寺卿黄子澄并肩立于文官首位，两人眼神交汇，眼底深处带着一丝隐秘的亢奋。
昨夜玄武湖方向隐约传来的闷响，在他们看来，正是三千死士得手的信号。
殿外的青铜大钟敲响了九下。
齐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朝服，昂首阔步迈出队列，手捧白玉朝笏，朗声进言。
“启奏监国殿下！臣有本要奏！”
朱允炆身子微微前倾，抬了抬手。
“齐爱卿有何要事，但讲无妨。”
齐泰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激昂，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自古天理昭彰，祖宗成法不可废！先帝暴毙，天下万民哀痛，然安南王朱楹借军政枢密院之权，私造奇巧淫技，在玄武湖与紫金山私建妖法铁塔，引雷火入京师，实乃动摇国本、逆天而行之举！”
齐泰抬手直指虚空，神情悲愤。
“更有甚者，秦王朱橞跋扈不仁，克扣京营旧部粮饷，改立异端神机营。致使山东齐王、河南周王等宗室藩王人心惶惶，边关动荡！臣请监国殿下即刻下旨，废黜军政枢密院，收回安南王与秦王兵权，查封金陵各处妖作工坊，以正乾坤！”
黄子澄紧跟着迈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金砖地面上，声泪俱下。
“臣等附议！安南王专权跋扈，眼中全无君父！今日若不收回兵权，大明社稷危在旦夕啊殿下！”
文官队伍中，数十名依附齐泰的言官御史纷纷出列，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
“请监国殿下收回兵权！以安宗室之心！”
呼声震耳欲聋。
魏国公徐辉祖立于武将阵列前方，双臂抱胸，闭目不语。
不少勋贵老臣更是将头埋得极低，神色冷淡。
朱允炆见群臣响应，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之色。
他猛地拍案而起，正要开口顺水推舟下达谕旨。
轰！
奉天殿沉重的朱漆雕花大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两扇门板狠狠撞击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轴处腾起一片灰尘。
文官们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百官骇然转头望向殿门。
晨光之下，朱楹身着一袭玄色织金团龙袍，步履沉稳自若地跨过门槛。
在他身侧，朱橞浑身披挂着未褪尽硝烟血渍的黑铁铠甲，手按精钢铁鞭，大步跟上。
林贤带着八名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的神机营卫士，抬着一口沉重的黑漆木箱快步跟入大殿，铁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脆响。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齐泰看着安然无恙的朱楹，瞳孔猛烈收缩，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朱楹……你……你怎会在此？！”
朱允炆刚刚站起的身躯猛然一僵，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扶着御案的手掌剧烈颤抖起来。
朱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上中央御道，停在齐泰身前三步处。
朱楹神色平淡，目光从齐泰脸上扫过，随后抬眼看向御座上的朱允炆。
“齐尚书方才说，本王在紫金山建的是妖法铁塔？”
朱楹嘴角泛起一抹冷意，转头看向身后的林贤。
“把东西打开。”
林贤上前一步，猛地掀开黑漆木箱的厚重铜盖。
木箱内部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台通体由黄铜与电子管构成的军用无线电广播接收机，上方连接着一只巨大的黄铜扩音喇叭。
林贤伸手拧动接收机侧面的旋钮。
呲啦……呲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在大殿内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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