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长生抬起右脚，准备迈出星舟的阵法光罩，凌空取下那块时间碎片时，异变突生。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传出一声闷响。
横亘在星海中央、足以容纳一整颗生命星球的青铜古镜上，混沌雾气猛然翻滚起来。
这片区域本就混乱的时间法则，也在瞬间彻底失控。
星舟周围的虚空不断折叠扭曲。
不远处，一颗死兆星残骸刚刚风化成宇宙尘埃，转眼又在倒流的时间中重新聚合，恢复成坚硬的岩石。
时间加速与时间倒流交错碰撞，形成一股足以撕裂高维主宰的力量。
星舟的防御护盾被不断冲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光芒忽明忽暗。
翻滚的混沌雾气中央，一道人形轮廓缓缓凝聚。
它没有五官，也没有具体衣着，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实体，却静静悬浮在青铜古镜前，挡住了李长生取走第五块时间碎片的路。
李长生收回悬在半空的右脚，微微眯眼，看向那道身影。
他原以为，这是深渊底层意志在一万个复制体被抹杀后，强行制造出的终极杀戮机器。
毕竟这镜面深渊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和套娃。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最先感到异常的，是趴在甲板上的小白。
刚才面对一万个拥有李长生百分之一力量的复制体，以及上万条足以摧毁星域的暗金色巨龙，小白都敢站起来嘲讽。
可那道身影刚刚成形，小白便猛地从甲板上弹了起来。
“嘤！！！”
它浑身白毛根根倒竖，九条尾巴绷得笔直，四只爪子死死扣住甲板，在特制的金属板上抓出数道裂痕。
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这只远古九尾天狐。
小白的灿金色狐眸中，再次亮起刺目的暗金神光。
破妄之眼被它催动到了极致。
它试图看穿那道身影，解析对方体内的法则结构与灵力轨迹。
下一刻，暗金神光像是撞上一堵无形高墙，当场溃散。
“嘤……”
小白痛苦地闭上双眼，眼角渗出一丝金色血迹。
在破妄之眼的视界中，那道身影没有法则结构，也不存在任何灵力流动的轨迹。
它就像一个绝对的“空”，又像是规则本身的源头，任何试图解析它的目光，都会遭到高维本源的反噬。
“主人！小心！”
小白强忍着双眼的刺痛，通过神魂链接疯狂传音。
“它不是复制体！绝对不是！”
“深渊的规则在它周围彻底停滞了！它没有任何模仿的痕迹，它……它是真实存在的！我的破妄之眼根本看不透它！”
李长生神色不变，随意放出一缕神识，朝那道身影扫去。
反馈回来的信息，印证了小白的判断。
李长生那足以碾碎仙帝道心的精神力落在对方身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与反击。
那道身影身上没有深渊规则拼凑出的劣质感，也没有试图复制他面板属性的痕迹。
深渊引以为傲的复制规则，在它脚下彻底失效。
紧接着，一股宏大气息从那道身影上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没有杀意，也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令人本能臣服的威压。
它凌驾于诸天万界、生死轮回，甚至这方宇宙的底层规则之上。
先前的一万个镜像李长生，只是靠数量制造压迫，而眼前这道身影带来的，却是真正来自上位者的俯视。
气息所过之处，整个镜面深渊陷入死寂。
疯狂撕扯的时间乱流瞬间平息，庞大的青铜古镜也停止震颤。
深渊底层意志收敛了全部波动，仿佛生怕惊扰这位突然降临的存在。
就连星舟的防御护盾，也迅速黯淡下来。
李长生站在船头，承受着扑面而来的威压，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抹锐色。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获取前几块时间碎片时，他曾在那些残破的记忆中，在那片无始无终的虚无里，感受过同样的力量。
这是创世者的气息，与这方宇宙的缔造者同源。
李长生确认对方来历的同时，那道悬浮在混沌雾气中的身影也缓缓抬起了头。
它明明没有五官，李长生却能感觉到，一道平静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自己身上。
“后来者，你很强。”
镜中人的声音没有性别之分，也并非通过虚空传来，而是直接响在李长生的识海中。
随着声音落下，周围的黑暗中隐约浮现出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景象。
“强到足以无视这片深渊的自我防御机制，强到连规则都无法解析你的存在。”
它的语气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自这片深渊诞生以来，你是第一个以如此蛮横的姿态，走到这里的人。”
面对足以让大乘期老祖跪地臣服的威压，李长生依旧神色松弛。
他站在船头，任由白衣轻轻摆动，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催动体内的力量。
“所以呢？”
李长生语气随意，像是在跟路边卖茶的老头闲聊。
“你是来拦我的？”
“我并非你的敌人。”
镜中人微微摇头，抬手指向青铜古镜上方的菱形晶体。
“我是创世者当年留下的一道执念，在此镇守第五块时间碎片，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李长生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时间碎片，嘴角微微上扬。
那道执念隔着翻滚的混沌雾气审视着他，整个深渊也随之沉寂下来。
“这块碎片，承载着太多的因果与真相。它不属于任何贪婪的掠夺者，也不属于被力量蒙蔽双眼的狂徒。”
镜中人的声音逐渐拔高，深渊内的空间法则也随之震荡。
“想要拿走碎片，单凭蛮力是不够的。”
执念缓缓放下手，身形定在虚空中，挡住了通往时间碎片的道路。
“你击碎了深渊的防御，证明了你的力量，但这只是前提。”
“你必须通过创世者留下的最后考验，向我证明，你有资格承载这份因果。”
李长生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头，双手抱在胸前。
“哦？创世者留下的考验？说来听听，看看能不能引起我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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