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玄光这话，太上皇睁大眼睛朝着那个人望去。
只见在烛火的闪烁之下，那张熟悉的脸庞也渐渐清晰。
但看清楚皇帝那张脸后，太上皇吓得往后缩去。
“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听着他这震惊的语气，玄光笑了笑，没给他解释什么，只是转身，关上了门。
把这对享受尽了世间荣华富贵的父子俩关在了里面。
看着玄光等人出去，太上皇急了，也顾不得儿子死没死。
拼尽了全力，跟在他身后要出去。
只可惜，他终究是上了年纪了。
哪怕年轻的时候有些手脚功夫在身上，如今到底手脚不那么利索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玄光离开暗室。
临走前玄光还不忘给了他一脚。
刹那之间，他被迫倒向了后面，身子落地，一把老骨头都要碎了。
随着暗室的铁门关上，太上皇也彻底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暗室里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上的疼痛散了些，他这才爬了起来。
看着在那个躲在暗室的角落里不声不响的人，他慢慢挪了过去。
直到凑得足够近了以后，他才伸手去碰了碰皇帝的脸。
当指尖里传来还有弹性的回响时，太上皇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眼下他无比确定，面前这个人是个活人。
可是早在几月之前就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又会出现在了这里？
他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面前的人，这才发现皇帝保养得当的那双手竟然没了。
没了？
刹那之间，太上皇瞪大了眼。
他也是做了多年皇帝的人，如今看见密室里的人，又想起皇帝死时那盛大的葬礼。
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猛然回头看向顾濂的灵位，在黑暗的环境之下，周围只有烛光，显得一切是那么的阴森。
一时之间，太上皇也只觉得脚底生凉，仿佛整个人都掉入到了冰窟中一般。
他愣愣的看了半晌顾濂的牌位。
随后才猛然回过头来，捏住了已经被折磨的呆呆的皇帝，使劲摇了摇：
“你告诉我，赵青澜和顾濂倒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把我抓到这儿来？”
赵青澜是他的孙子啊，怎么会把他抓到顾濂的灵位前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被关进来已经两个多月了，日日面对的都是锦衣卫那些非人的折磨。
没要性命，却把人间的各种刑法都尝了一遍。
他如今真是生不如死了。
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磨的人意志都没有了。
突然被太上皇这么一摇晃，身上传来的疼痛立马让他用断了掌的手臂去打开了太上皇。
看着从前一直看不惯自己的父皇如今也被顾宴朝抓到这里来了，皇帝突然笑了起来。
笑了好久之后，眼泪从他眼眶里滑落下来：
“父皇，我们都看走眼了，当今皇位上坐着的根本不是我的儿子赵青澜，是顾濂的儿子，顾宴朝啊！”
说到最后这句的时候，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太上皇听到这里，整个人更是不可置信地瘫软在了地上。
“这……”
“这怎么可能？”
“当年你不是派人对他们赶尽杀绝了吗？不是已经找到他的尸体了吗？”
皇帝看着太上皇这不可置信的样子，自己心里还气愤着呢。
“王子腾找来的尸体是假的！”
该死的王子腾，他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怪王子腾。
若不是当年他为了邀功，找了个假尸体来，顾宴朝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顶替了他儿子的身份。
他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的下场。
说来说去，还是怪王子腾。
若不是王子腾早死了，皇帝非得把人找到自己面前，扒了他的皮不可。
该死的蠢货。
看着皇帝那气愤的眼睛里都醉了毒的模样，太上皇有些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忠义侯灭门惨案，他是全程看在眼里的。
当年皇帝对顾家那么狠，三族以内的亲眷都斩了头，甚至还把顾濂的人头挂在了城墙上任众人侮辱。
如今顾濂的儿子顶替了赵青澜来报仇了，要收拾皇帝也是应该的。
只是当年这件事情他全程没有插手，那顾宴朝为何要连他也不放过？
看着太上皇沉思的模样，皇帝似乎猜到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顿时就冷笑了一声，沙哑的嗓音在暗室里响起：
“父皇，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难道你没有听过吗？”
“能把东璃国灭了的人，他是根本没有心的。”
“他狠的像个狼崽似的，不只是当年陷害顾家的人遭到了他的报复。”
“就连当年袖手旁观，没能帮上顾家的人，也要受到他的报复。”
“当年可是咱俩斗法，这才导致了顾濂的死亡，他没有放过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你。”
“瞧瞧，我这断了的手掌就是他的杰作。”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还没长好的伤口递到了太上皇跟前。
他被关在这里的两个多月里，除了每日接受那些非人的折磨，还要跪在顾濂灵前忏悔。
内心早已经扭曲的想死了。
眼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能和自己作伴，虽是自己的父亲，但皇帝也不会仁慈。
从前顾及着孝道名声，皇帝哪怕心里看不惯太上皇，也不得不装做孝顺的模样。
如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按照顾宴朝的爱折磨人的性子，恐怕太上皇这辈子也是出不去了。
想起从前的种种怨恨和不满，皇帝自然是要好好吓一吓太上皇的。
太上皇还没从赵青澜不是赵青澜的消息中反应过来，乍一看见皇帝伸到他面前的手臂。
瞧着那光秃秃的手腕处，吓得更加惊恐了。
“他……他怎么这么狠。”
皇帝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这些年对他很不错啊。
要钱给钱，要权给权。
顾宴朝真是半天不知道感恩。
看着太上皇被吓到了的模样，皇帝又冷笑了一声：
“何止这一点，他每日要我在他爹面前跪着忏悔，隔一日还会给我上一种生不如死的刑罚，让我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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