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多重亲缘,婚丧嫁娶,置业谋生,都离不开同族的人参与。
若是连同族的人都不愿与其来往,哪怕这家人有人当官,也会被视为忘本之徒,名声不会好到哪去。
而在官场上,政敌更会抓着这点无限放大,一个连宗族亲情都不顾的官员,又怎么能心怀百姓呢。
谢老头和王氏不懂当官之事,不过道理是相通的,一个人名声不好,做什么都举步维艰。
这些道理陆雪都懂,但她很满意这种处理方式。
陆忍冬牵着陆霜坐到陆雪身边,一脸后怕。
“大姐,那个谢三山就是书上说的恋爱脑吧,简直太吓人了,你以后不会这样吧。”
陆雪无语,恋爱脑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二姐,恋爱脑是什么意思?”陆霜把小脑袋凑过来。
“回去跟你说!”
……
晚饭前,谢远山找到陆雪,“我有事想跟你说。”
“进来吧。”
谢远山跟在她身后,见她推开一扇门,有些紧张,这不会是两人的卧房吧!
可惜,让他失望了,这是陆雪的小书房。
“有什么事?”
谢远山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这两年得到的银子,一共三百三十二两三钱,你是我媳……家里你当家,这些都给你。
我知道这些怕是连盖房子都不够,但你放心,我以后挣的钱都给你。”
谢远山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雪。
他记得,军营里的那些汉子说过,他们每次给家用的时候,他们的媳妇都很开心。
如今他这样做,陆雪会开心吗?
陆雪挑眉,对于谢远山给的这些钱,她并不会推拒。
毕竟,在短时间内此人会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收点钱无可厚非。
更何况,她是谢家的当家人,谢远山是谢家人,他主动交,她就敢收!
至于以后,多退少补呗。
陆雪想起王氏说他和谢老头一样抠门,那藏私房钱这事是不是也一样?
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看向他,“只有这么多吗?”
嗯,王氏就是这样问谢老头的。
谢远山哪能想到自家亲娘把他老底都掀了,顿时一呆,心虚地低下头,“还,还有一点,你要吗?”
陆雪也呆住了,她只是试一下,还真有啊!
“要。”
谢远山满脑子都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叹了口气,他摸索着从袖口处摸出一个铜板,又在外衣内侧抠出一个铜板,紧接着,腰带,裤脚,绑腿……
抠出九个铜板后,谢远山的脸有些红,转过身,背对着陆雪,从里衣内侧又抠出一个铜板。
“没了,都在这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找。”
陆雪无语地看着桌子上的十个铜板,堂堂百户,藏私房钱,只藏十文钱!
谢远山半拢着衣服,垂着头,活脱脱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陆雪:“……”
就,好看!
……
当晚,谢远山便拿着三两的月钱回到侧院,与南宫鹤大眼瞪小眼。
“轻舟,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知道。”
“被你媳妇赶出来的?”
“没有。”
南宫鹤嘴角一抽,他们俩的这番对话,怎么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呢!
“那你是惹你媳妇生气了?”他继续追问。
“应该……没有。”谢远山迟疑了一下,陆雪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气。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对方法了呢。
“应该?”南宫鹤瞬间来了精神,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立马坐直身体。
“这个应该是什么意思?”
谢远山把在书房的事说了一遍,“我真的都给她了。”
南宫鹤想笑,但看看他苦闷的脸,只能拼命忍住。
“你媳妇肯定是生你的气了,你忘了,老周说过,他媳妇知道他藏私房钱,差点没把他脸挠花了!”
老周是个小旗,最是惧内的一个人,总是被大家明里暗里地调侃。
南宫鹤拿他举例,也是看出来,谢家的男人好像也都挺惧内!
谢远山沉默片刻,把陆雪给他的三两月钱拿出来。
“我觉得不是,你看,我媳妇给我的月钱,她说每个月都有。”
南宫鹤这下笑不出来了,有媳妇了不起啊!
忍不住想戳他的痛处,“那你说,你媳妇为什么不让你进屋!”
果然,谢远山更蔫巴了,他也不知道。
在他心里,两人是夫妻,夫妻不就是应该住在一起的吗?
可无论是陆雪,还是谢老头他们,好像都若有若无地忽略了这件事。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在这,弟妹怕冷落我这个客人?”
南宫鹤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哪有丈夫好不容易回来,却不让进屋的呢,只能勉强找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说完一抬头,看见谢远山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那表情明晃晃的都是,那你快走吧!
我擦!南宫鹤不爽,他偏不走!
这边,两个感情上的生瓜蛋子越想越不着边际;
那边,王氏敲响了陆雪的房门。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王氏坐在屋里的小沙发上,神色有些紧张,“小雪,我,我是来道歉了,我和你爹,给你添麻烦了。”
陆雪本想板着脸再吓唬王氏两句,省得她以后再乱做决定,但到底狠不下心来。
“娘,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这好与不好,应该由我说了算,不应该你们来决定,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小雪,你放心,我和你爹以后无论再做什么,一定先跟你商量。”
王氏连连保证,生怕她不信,还举着手还发了个誓。
此时,天黑得彻底,王氏没有多待,陆雪送她出门,一眼便看见蹲在院子里的谢老头,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弄得她哭笑不得,倒也不必如此,这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老两口真是被吓到了,甚至有些矫枉过正。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来跟她商量,过了很久才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
午夜,月光漫过瓦砾,村子沉入酣眠。
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地牵着两匹马,悄然从谢家离开,正是南宫鹤与谢远山。
“我真走了?”
“走吧。”谢远山把缰绳递给他,拿出钥匙打开平安村的大门。
平安村的大门,一到戌时就会上锁,第二天卯时才会打开,根据季节不同,也会适当地做些调整。
钥匙一共有三把,王里正那一把,狩猎队一把,剩下的一把在陆雪那。
“你,你,你也太绝情了,想当初你我……”南宫鹤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停!没完了是吧!”谢远山一脚把南宫鹤踹出大门,两匹马也赶出去。
“我这匹马,你放到县里的马行,有时间我去取。”
“哼,走了!某人真是重色轻友啊!”
走前还不忘调侃一句,他来的时候没人知道,走也得悄悄地走。
南宫鹤家在都城,马上就要过年,自是不会久留,原本也只打算待上一天,来认认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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