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让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
傅临江站起身,从柜台上拿走新换的药剂。
“不过,今晚我赢了。”
苏清让看着他走向更衣室的背影,手里的金属托盘被捏出一道浅痕。
十分钟后。
傅临江从浴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肩头的纱布被衣料遮住。
浅金色的头发重新打理过,露出深邃的眉骨和左眼下那颗泪痣。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三秒。
镜中的男人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也淡。
不够完美。
但总不能让她等。
傅临江拿起银质项链,重新扣在脖颈间,离开医疗区,穿过长廊。
主宅东侧庭院亮着灯。
石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茶汤清透,热气缓缓散开。
祝今宵穿着黑色吊带长裙,靠在藤椅里,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茶盏。
傅临江脚步放轻。
祝今宵听见动静,抬眸看他。
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勾了勾手指。
“过来。”
傅临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把受伤的左肩避开她。
祝今宵给他倒了一杯茶。
“伤口怎么样?”
“还能活着见你。”
“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傅临江端起茶,低头闻了闻。
“祁门红茶?”
“零一说你们外国人喝这个。”
“严格来说,是什么茶都敢加奶加糖。”傅临江轻笑,“但我喜欢原味。”
祝今宵挑眉。
“你来自哪个国家来着?”
傅临江抬起眼,神情忽然郑重起来。
“英国,我的女王。”
祝今宵手里的茶盏顿了顿。
“少来这套。”
“这不是讨好。”傅临江说,“是陈述事实。”
祝今宵懒得跟他争,靠回椅背。
“说说你。”
傅临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出生在伦敦。父亲是英国人,家里规矩很多,晚餐时连刀叉放错位置都要被管家提醒。”
“听着就累。”
“所以我小时候最喜欢去母亲的厨房。”
傅临江的语气慢下来。
“她是东方人。会在下雨天煮热汤,会在我发烧时守一整夜,也会因为我打架,把我罚站在院子里。”
祝今宵看着他。
“你还打架?”
“十六岁时,有人说她口音奇怪。”
傅临江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打断了他的鼻梁。”
祝今宵笑了。
“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还挺野。”
“我现在也不算很规矩。”
傅临江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只是遇见你以前,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风吹过竹叶。
傅临江手指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
“在我母亲的耳濡目染下,我从小就立志,要娶一个东方的女孩子为妻。”傅临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窝投下阴影,“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遇到过让我心动的人。”
祝今宵挑眉:“没谈过恋爱?”
“没有。”傅临江回答得斩钉截铁,“那些女孩很无趣。我甚至以为我生病了,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他抬起头,眼神滚烫:“直到丧尸爆发,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我终其一生要娶回家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祝今宵端起茶杯战术喝水。
好家伙,顶着这么一张混血海王脸,居然是个母胎单身的纯爱战神。
这反差有点大。
“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祝今宵转移话题。
傅临江看着庭院上空的模拟夜空,语气带上了一丝遗憾:“我喜欢雪。每年冬天,我都会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他转头看向祝今宵,蓝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与失落交织的情绪:“如果还有机会,我真想邀请你在雪中共舞。可惜,现在已经是末世,气候彻底乱了。外面全是沙尘和丧尸,恐怕,再也不会下雪了。”
说实话,配上他这副神颜,这番话杀伤力极强。
祝今宵看着他失落的脸,突然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茶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没等傅临江反应,她直接呼出系统,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庭院里瞬间只剩傅临江一个人。
他呆滞了两秒,优雅的伪装裂开了一条缝。
阿德里安,你真的很糟糕!
傅临江双手捂住脸,懊恼地抓乱了刚吹好的头发。
难道是自己茶言茶语用过了头?
还是她觉得自己的情话太土了?
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算计了那群蠢货才争取来的独处机会,就这么被自己一句话搞砸了?
傅临江越想越心塞。
他站起身,在原地焦躁地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
傅临江脸上的愁容几乎要凝结成冰,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去砸主卧的门负荆请罪。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了脸颊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指尖触到了一抹水渍。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傅临江抬头望天。
主宅上空的恒温防护罩已经被悄然打开,黑色的夜空中,飘下了白色的絮状物。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是雪!
满级空间里,居然下雪了!
傅临江惊喜又惊奇地伸出手。
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融化成刺骨的凉意。
这不是全息投影,这是真实的雪。
主宅的大门在这个时候缓缓开启。
傅临江转过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被死死定在了原地。
呼吸停滞,心跳骤停。
祝今宵从门内走出来。
她原本随意挽起的长发,此刻被做成了风情万种的大波浪,披散在白皙的肩头。
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的高定鱼尾礼服,剪裁极度贴合她流畅有力的健美身材。
收紧的腰线和极度夸张的露背设计,将野性与优雅完美融合。
脚下踩着一双镶满碎钻的黑色高跟鞋。
精致的妆容将她那张原本就极具冲击力的神颜,衬托得更加妖娆妩媚。
雪花落在她红色的裙摆上,红白交织,极度刺目。
她踩着细跟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傅临江面前。
傅临江呼吸乱了。
他见过无数精致华丽的女人,也见过宴会厅里最昂贵的珠宝和礼服。
可这一刻,他连该怎么抬手都忘了。
祝今宵停在他面前。
她抬起手,替他拂去肩头一片雪。
“阿德里安先生。”
“喜欢这场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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