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一共二十六人。
两支利刃小组合计十四人。
再加上叶清欢、雷铭和郝刚，正面投入战斗的只有十七个人。
十七对二十六，人数上不算占优。
可村外还有特务三连拉开的包围圈，轻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组成的火力网，早就把这片村落压的抬不起头来。
日军想往哪边突围，哪边就有子弹迎面打来。
他们想依托院墙和屋角重整队形，炮弹就会砸进人堆里，把刚刚聚拢起来的士兵重新炸散。
叶清欢的战术很简单粗暴。
特务三连负责封锁外围，压制敌人的远程火力，防止有人从村子里冲出去。
她和利刃小队则从几条巷道同时切入，将日军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小股。
只要发现一处抵抗薄弱，突击队就撕开缺口。
撕开缺口之后，后面的人马上跟进。
他们不和日军纠缠，也不给对方重新组织防线的机会。
巷道里满是硝烟和尘土，土墙被子弹打的坑坑洼洼，墙根下还淌着一层混着血水的泥浆。
三名日军背靠着土墙，枪口分别对准两头巷口，想依托这处狭窄地形建立防线。
其中一人半跪在地上，手指紧紧扣着三八大盖的扳机护圈。
另一个人把刺刀装在枪口上，刀尖微微发颤，却仍旧咬牙盯着前方。
最后一人则贴在墙角，低声催促着同伴填装子弹。
“准备！”
日军军曹刚喊出两个字，叶清欢就从拐角处闪了出来。
她的身体只在巷口露出半边，手里的95-1步枪已经抬了起来。
枪托抵住肩膀，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哒哒！
两发子弹钻进最左侧日军的胸口。
那人胸前中弹，身体撞在土墙上，顺着墙面软软滑了下去。
叶清欢的枪口没有停，稍稍向右一摆，又打出一个短点射。
哒哒！
第二名日军刚抬起枪口，肩膀和喉咙就同时中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手里的步枪脱手掉在泥地上。
最后一名日军的眼睛红了。
他丢下步枪，拔出刺刀，踩着同伴的尸体朝叶清欢猛冲过来。
刺刀朝着叶清欢的胸口捅了过来。
叶清欢向侧面让了半步，枪口刚刚转过去，郝刚已经从她身后跨了出来。
“滚开！”
郝刚低吼一声，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顶着那名日军的腹部开了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近距离打进日军身体，军装被撕开一道道血口，整个人被顶的连连后退。
他手里的刺刀落在地上，双腿一软，仰面砸进了泥水里。
郝刚收回枪口，枪管还在冒着白烟。
“干的漂亮。”
叶清欢头也没回，抬脚跨过地上的尸体，继续向巷子深处推进。
郝刚迅速扫了一眼左右，确认没有新的敌人冲出来，这才提着汤姆逊跟上她的脚步。
前方的枪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几发子弹贴着墙面掠过，土墙上顿时炸开一串白色碎屑。
叶清欢压低身体，沿着墙根快速前进，抬手朝后方打了个分散推进的手势。
两名利刃队员立刻一左一右贴住院墙，将枪口伸过墙角，朝前方进行压制射击。
另一边，周明带着小队推进的并不顺利。
他们刚冲进一处院子，地面下就接连传出轰响。
榴弹从地窖口飞出来，在院墙和屋檐之间炸开，泥土、瓦片和碎木屑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一名战士刚探出半个身子，脚边就被炸出一个坑，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出去。
周明拖着他滚到一堵矮墙后面，抬头看向前方的地窖口。
那处地窖藏在柴垛后面，只露出一条窄窄的入口。
两名日军躲在里面，凭借地窖口的遮挡，不断用掷弹筒向外发射榴弹。
每一次爆炸，都逼的周明等人重新缩回掩体。
“火力压住地窖口！”
周明抹掉脸上的泥水，朝身旁几名战士大喊。
几支步枪同时伸出墙外，子弹不断打在地窖口边缘。
碎石和泥块接连飞溅，里面的日军被压的不敢抬头，却仍旧趁着射击间隙向外发射榴弹。
“铁砧！”
周明扭头看向身后的壮汉。
代号铁砧的战士正蹲在一截断墙后面，肩膀宽的像一扇门，怀里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
听到喊声，他没有多问，伸手扯下炸药包上的导火索。
滋的一声，火星沿着导火索迅速向前窜去。
铁砧抱着炸药包冲出掩体，刚迈出两步，地窖里就打出一串子弹。
子弹打在他脚边，泥土接连翻起。
他向前扑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肩膀撞上了一块砖头，仍旧紧紧护住怀里的炸药包。
等到滚势稍缓，他借着身体前冲的力量坐起身来，抡圆胳膊，把炸药包朝地窖口狠狠甩了出去。
炸药包擦着柴垛边缘飞过，准确的落进了那条黑洞洞的地窖入口。
轰！
爆炸声很闷，地面一震，柴垛被掀翻半边，大片泥土从地窖缝隙里喷涌出来。
藏在里面的两名日军连同掷弹筒一起被炸翻，地窖口只剩下翻滚的烟尘和几块带血的木板。
周明从矮墙后探出头，看到里面再没有榴弹飞出来，挥手带人向前压进。
“冲进去，清理地窖！”
几名战士端着枪冲到入口处，先朝里面打了几个短点射，随后用枪托拨开燃烧的木板。
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股呛人的硝烟从地窖里往外涌。
周明带人迅速控制住院子，顺手把倒在地上的伤员拖到墙后。
村子里的战斗彻底打疯了。枪声在一条条巷道里来回撞击，爆炸声接连不断，伤兵的惨叫和军官的叫喊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日军想依靠步兵操典重新编组，但几名士兵刚在院墙后面集结起来，迫击炮弹就从村外砸落下来。
轰的一声，刚刚聚拢的人群被火光和泥土吞没。
剩下的人慌忙换到另一处掩体，屋顶上的冷枪却跟着响起。
啪！
一名日军刚弯腰捡起步枪，脑袋便向后一仰，血溅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他们想退回村口，王倩带人早已封住了道路。他们想从侧面突围，周明的小队就会从院墙后面压出来。他们想依靠火力反击，叶清欢和利刃小队已经切进了最近的巷道。
日军的队形被一点点撕碎，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岛田靠在一口破水缸后面，左腿被弹片硬生生撕开了一块肉。
血顺着裤管流到脚边，在泥水里汇成了一小片暗红。
他咬着牙撕下衣襟，想把伤口暂时扎住，可手指刚绕过小腿，旁边又有一名士兵中弹倒下。
那名士兵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嘴里不断喊着母亲。
岛田看着那张年轻而惊恐的脸，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通讯兵早就死了。
他身旁的电台也被一发子弹打的稀巴烂，外壳裂开，里面的线路和零件散落在泥地里。
村外没有援军。
村内没有退路。
他们已经成了孤军。
岛田抬头望向四周，看到一个个士兵倒在院墙边、屋檐下和巷道中央。
有人扔下步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人拖着断腿往后爬，却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的重新趴回泥地。
还有人举起双手试图投降，但周围枪声太密，根本没人能听清他的喊声。
岛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伸手摸到腰间的指挥刀，掌心被刀柄上的缠绳硌的生疼。
“大日本皇军，绝不投降！”
他拔出指挥刀，从水缸后面站了起来。
岛田的左腿刚刚迈出半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一颗子弹从黑暗中飞出，打穿了他的右手腕。
岛田的手掌使不上力气，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不断冒血的手腕，刚想弯腰去捡刀，身后已经扑上来两名特务营战士。
其中一人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岛田的身体晃了两下。
另一名战士顺势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倒在水缸旁边的泥地里。
岛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把指挥刀落在他的手边，刀身沾满了泥水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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