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倒果为因，瞒天过海
然而，白莲圣母却只是笑了笑，就再也没在意了。
对她来说，这女孩也只是一只小虫子，跑了也就跑了，不值得耗费心力。
上头的人不在意，下面的人自然也没心思搞事。
混乱平息得很快，白莲教的人在原地咒骂了几句，最终也只能悻悻离去。
人群重新聚拢，街面上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嘈杂，仿佛刚才那一场抢夺女孩的闹剧从未发生。
李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他凑到李觉民身边，压低声音。
“师父，刚刚……是谁出手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李觉民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没有亲眼看见出手的人。
但他能感觉到，就在货郎独轮车翻倒的那一刻，有一股极细微的力量波动一闪而逝。
这股力量的性质很奇怪，既不是武者内劲，也不同于他所知的阴阳术。
若非他一直观想《青龙真意图》，精神力远超同阶，恐怕也无法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异常。
一个连他都差点无法察觉的存在，这让李觉民提起了不小的兴趣。
不过，李觉民却能跟着这股力量去看看。
于是，李觉民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跟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顺着那股力量残余的痕迹，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另一条岔路。
李峰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没有惊动不远处的白莲教众人，悄然混入四散的人流之中。
李觉民循着那股奇特的感觉，在迷宫般的贫民区里穿行。
道路越走越偏，也越走越有生活的气息。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条满是摊贩的小胡同里。
这里与刚才三不管地带的死寂截然不同，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
“磨剪子嘞，锵菜刀！”
“新摘的青菜，带露水的黄瓜！”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孩童的追逐打闹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和泥土的味道，烟火气十足。
这里俨然是一处自发形成的菜市场，给这座压抑的城市带来了一丝难得的生机。
李峰四下张望，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他不明白师父为何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李觉民却没有理会周围的热闹景象，他穿过人群，最终在胡同中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那里摆着一个算命摊子，一张破旧的桌子，两条长凳，旁边立着一杆铁口直断的幡旗。
一个须发皆白、戴着墨色眼镜的瞎眼老道士，正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身前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
那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低眉顺眼地站着，任由老道士敲打，脸上还陪着笑。
李觉民站得不远，以他如今的耳力，将两人的低声交谈听得一清二楚。
“你长本事了啊！”
瞎眼老道压着火气，声音嘶哑，“我收你为徒，是让你传承衣钵，不是让你去招惹白莲圣母那疯婆子的！”
“那可是北方关内第一大教，那个白莲圣母，离成就真人只差一步之遥！老道我见了她都得绕着走，你倒好，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救人？”
被训斥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脸上却堆满了笑，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师父，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讨好地给老道捶着背，“我这不是没办法嘛，眼看那小女娃就要被抓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再说了，师父您不是常教我，咱们这一脉，行走红尘，要多行善积德，不然容易五弊三缺。我这不也算积德行善了？”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而且您放心，我用的是咱们一脉的秘传，倒果为因，直接把车翻的结果弄到前面，再让那货郎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整个过程瞒天过海，我连面都没露，她上哪找咱们去？”
瞎眼老道听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在中年男人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废话！我能不知道？我要是不知道她找不到，我早就卷铺盖带着你跑路了！还用你在这提醒我？”
老道哼了一声，“我警告你，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你自己去跟那疯婆子解释！”
“得嘞！肯定没下次了！”
中年男人立刻点头哈腰地保证。
中年道士知道，自己师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再有下次，怕是还是一样的结果。
自己这个师傅，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他估计，就算是等他师父归天的时候火花，嘴都烧不化。
要是让瞎眼老道知道，自己这位徒弟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归天之后的事了，必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师父的爱，如排山倒海。
瞎眼老道余怒未消，将手里那杆写着铁口直断的算命幡直接塞到中年人怀里。
“今天你出摊！什么时候给我赚回来三块大洋，什么时候再回来！”
李觉民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心中有了判断。
这两人，是真正游历红尘、修炼心性的修行中人。
和那些为了续命而不择手段，四处制造杀孽的北方老不死，完全是两个路数。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上前，直接在算命摊子前那张破旧的板凳上坐了下来。
正在为难怎么才能赚到三块大洋的中年道士看见来了客人，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专业的表情。
“这位先生，您是问前程，还是断姻缘？”
“我这卦准的很，铁口直断，只要三枚铜子儿！”
李觉民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个背对着摊子，还在生闷气的瞎眼老道。
“我来请老先生算命。”
中年道士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这个客人竟然直接点名要自己师父算。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那背对着他们的瞎眼老道却突然转过身来。
老道士双眼灰白一片，但他看向李觉民的时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客人从南边来，身上带着杀伐气，不是来问前程姻缘的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老道士的语气中却带着笃定。
而且老道士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旁边的中年道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他看看自己的师父，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客人，乖乖地闭上了嘴，站到了一边。
李峰站在李觉民身后，心里感到一阵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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