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疯狂抽搐的黑色铁泥缓缓停止蠕动。
主脑察觉到依靠暴力法则抹杀已经无法阻止真相蔓延。
它的冰冷逻辑瞬间切换备用策略。
将庞大核心算力全部投入到极其阴毒的诛心之局中。
既然肉体层面的毁灭受到阻碍。
那就从内部分化瓦解这群乌合之众。
“初代真灵，你以为瞎猫碰死耗子找到了天秤的坐标，就能推翻这天道？”
主脑的声音恢复冰冷的高高在上。
甚至因算力切换带上戏谑的残忍。
“天秤下面压着的，根本不是你以为的什么破绽。”
“那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三万年前亲手留下的罪证！”
话音落下。
十二座审判门中间的破碎虚空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面巨大金色光幕。
光幕正中央。
清晰浮现出一滴被重重规则锁链死死钉在天秤底部的银色本源真血。
那血液中散发出来的法则气息。
清冷。
孤高。
带着独属于月帝姬月的特有波动。
门外正挥枪厮杀的嗜血女帝余光扫到这滴血。
手中祖血长枪猛地一顿。
差点被一具趁虚而入的审判傀儡砍中肩膀。
她一脚踹飞傀儡。
猛地转头。
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的震骇，死死盯着姬月。
“那是你的本源真血？”
“你三万年前就已经跟帝庭的天秤建立过契约联系了？！”
光幕中的真血在主脑催动下缓缓展开。
化作一张泛着陈旧金光的古老血契。
契约上用帝庭最高规格的神文清清楚楚烙印着一行大字：
姬月同意配合帝庭收割凡人寿元，以维持六重天灵气大阵的运转。
落款处。
赫然是姬月无法造假的神魂印记。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吗？”
第一判官借着主脑的扩音功能，笑得极其恶毒刺耳。
“你们这群蠢货拼死护卫的六重天，你们以为的被冤枉的背叛者第六判官，其实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卖了的牺牲品。”
“当年第六判官之所以被主脑定为不可饶恕的叛徒，正是因为你们这位清高无瑕的月帝，背着所有人偷偷签下了这份同意收割下界的血契。”
“她才是促成这一切悲剧的真正帮凶！”
幻音女帝手指一颤。
琴弦铮的一声当场断裂。
割破了她的手指。
九幽直接将沉重的黑棺砸在岩石上。
三位魔界女帝看向姬月的眼神。
瞬间填满了被欺骗万年岁月的暴怒与极度陌生感。
她们为了对抗帝庭，这些年来死了多少次，流了多少血。
结果领头带着她们反抗的人，早就把大家的底裤都卖给帝庭了？
姬月站在猜忌的风暴中心。
月白色战甲上还沾染着敌人的污血。
她看着那张被公之于众的血契。
原本清冷高傲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身子不可遏制地晃了两下。
她没有去理会嗜血等人要吃人的质问目光。
而是越过青铜门的豁口。
看向里面的周然。
“我确实签过一份血契。”
姬月的声音干涩。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撕裂灵魂的自责。
“当年第六判官被大军围剿，第一判官拿着一份契约找到我。他说只要我签下它，帝庭就答应放过第六判官的一缕残魂。”
“我根本不知道那条文后来被改写成了同意收割凡人。”
“我以为那只是换他苟延残喘活命的妥协。”
她没再说话。
一种满盘皆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谋划了一辈子。
最终还是成了帝庭用来害死所有同伴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别听她解释了！”
主脑的声音趁虚而入。
“神魂印记做不了假，事实摆在眼前，她体内那道帝庭的专属印记根本洗不掉！”
“三位女帝，她为了自己的利益连初代真灵的生死底线都能出卖，你们还在等什么？”
“还不动手杀了这个首鼠两端的叛徒？”
嗜血的双眼因极度愤怒红得滴血。
手中长枪已经不自觉抬起。
枪尖上血芒吞吐。
直指姬月毫无防备的心口。
“谁他妈敢动她一下试试！”
惊天怒吼炸响。
夹杂着炼虚期狂暴威压。
直接将主脑刻意营造的猜忌氛围炸得粉碎。
周然提着太荒黑刀。
一步从青铜门内跨出。
缩地成寸般直接挡在姬月面前。
他身上那玄黄色的天道初解冲天而起。
毫不讲理地将姬月整个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冰冷如刀的眼神一一扫过嗜血三人。
硬生生凭借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把她们呼之欲出的杀意逼退回去。
“周然！”
“你眼睛瞎了吗？”
“你没看到那张带有她神魂的契约吗？”
“她当年把第六判官卖了，等同于就是把你的前世也卖了！”
嗜血咬着牙。
枪尖指着地面。
恨铁不成钢地咆哮着。
“老子眼睛好得很，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认人。”
周然连头都没回。
右手强行握住姬月那只冰凉且控制不住颤抖的手。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女人心底那股万念俱灰的求死之意。
但他更清楚。
帝庭搞出来的真相绝对不是这种漏洞百出的狗屁逻辑。
周然发出森寒冷笑。
“帝庭最喜欢玩的就是这种倒置因果、掐头去尾的下三滥把戏。”
“这种拙劣的招数，也就偏偏你们这些脑子里只长肌肉、遇到事情不带脑子的蠢货。”
话音未落。
周然左手猛地一扬。
没有去用蛮力毁掉那张悬浮的光幕血契。
而是直接催动眉心那枚属于初代真灵的玄黄印记。
一股代表着天地最原始、最霸道规则的力量。
摧枯拉朽般冲入光幕之中。
强行碾碎了附着在血契表面的那一层帝庭用来掩人耳目的加密算法。
“喜欢拿白纸黑字的契约说事是吧？”
“那就让全天下人都看看，这契约刚签的时候到底写的是什么东西！”
在天道初解强悍的逆向解析下。
那张血契上伪造的金色文字开始剧烈扭曲、大片剥落。
被强酸洗去一层劣质伪装漆皮。
短短几息时间。
血契便露出它原本沧桑的底色和真实的条款内容。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
只写着一句掷地有声、透着惨烈决绝的话：
姬月以本源神魂为祭，禁止帝庭对六重天进行任何形式的寿元收割，若违此誓，甘受万箭穿心、神魂俱灭之刑。
大殿外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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