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当年满清签下的《金陵条约》《八国条约》有什么区别？
西方人靠几艘炮舰就敢跑到中国土地上作威作福，逼着签丧权辱国的条约，都过去几十年了，美国人居然还想再来一次！
更让人心头发堵的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早已通过排华法案几十年。华人在旧金山、在纽约，被歧视、被排挤、被殴打，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得不到保障。如今他们倒好，拿着炮舰堵到家门口，还要在我们的土地上享有特权。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卫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脸上的淡笑彻底消失了，眼神冷得像南海深处的冰。
南洋侨民被殖民者欺辱的画面，美国街头华人被驱赶的报道，过去十几年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涌了上来。
自总座主政广东，打洋人、收租界、护侨民，为的就是让中国人不再受洋人的气。
今天美国人倒好，带着舰队上门，要把我们重新按回百年前的屈辱里去。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霍普金斯先生，你管这叫贸易条件？我怎么看着，跟当年满清签的卖国条约一模一样？
国内搞着排华法案，把华人当二等公民随意欺辱；转头就派舰队堵到我们家门口，要特权、要主权、要利益。
你美国人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还是说，你们真觉得，总座跟当年的满清政府一样软？”
“胃口大？”
霍普金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嚣张，“李副官，你搞清楚，这不是胃口大，这是实力。
当年英国人派几艘炮舰就能打开中国的国门，今天我们来了近百艘战舰，提这点条件，已经很客气了。
陈树坤是打败了英法日苏，可那又怎么样？美国不是那些老牌帝国。我们的工业产能，是华南的几十倍；我们的舰队规模，是你们的十几倍。
真打全面战争，你们耗不起。
至于华人？”他嗤了一声，满脸不以为然，“那是美国内政，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说实话，华盛顿本来打算直接派舰队封锁全海岸，是我力主先谈判。给你们留几分体面，也给我们省点麻烦。
识时务者为俊杰。签了条约，大家都好过。真逼得我们动手，到时候生灵涂炭，这笔账，都要算在陈树坤头上。”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脑补凯旋的画面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纽约街头的盛大游行，民众夹道欢呼；看到罗斯福在白宫亲手给他佩戴国会荣誉勋章；看到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印着他的照片，标题写着“霍普金斯终结华南神话，美国执掌西太平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忆录的书名。
这场胜利，对美国太重要了。
打败了打遍远东无敌手的陈树坤，等于向全世界宣告：美国才是真正的世界霸主。
经济、军事、政治，全方位的第一。
而他，就是亲手开启这个时代的人。
“霍普金斯先生，你太得意了。”
李卫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你大概忘了一件事。
自1931年总座主政广东以来，平东江、定潮汕、收南洋、败英法、退苏联、歼日寇，大小百余战，从来只有我们让别人签条约，从来没有别人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当年英国人的远东舰队来了，结果沉在了马六甲；法国人派了陆军过来，结果被打出了中南半岛；日本人倾全国之兵南下，结果损失惨重，现在还被轰炸了本土。
他们当初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船坚炮利，觉得我们不堪一击。
最后他们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今天你们美国人过来，也一样。
你们欠华人的账，欠中国的账，迟早要一笔一笔算回来。”
“嘴硬有什么用？”
霍普金斯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陈树坤再能打，也只有五艘老战列舰。在航母时代面前，就是活靶子。
我劝你还是赶紧进去跟陈树坤说一声，24小时，我只等24小时。
24小时后不签字，第七舰队就全线进攻。到时候炮火把广州炸成废墟，你们再想谈，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说完，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
在他看来，李卫的话就是最后的逞强。
实力差距摆在这，嘴再硬，也挡不住炮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加密电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沉稳的声响。他径直走到李卫身边，俯身压低声音说了两句，双手把电报递了过去。
霍普金斯抬眼瞥了一下，心里嗤笑一声。
想来是前线的第一波战报到了。估计是华南舰队损失惨重，李卫撑不住了。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等着看李卫脸色惨白、慌不择路的样子。
李卫接过电报，指尖捏着纸页，慢慢展开。
他低头看着电文，脸上压抑的怒火，一点点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平静。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出喜怒。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完，然后慢慢把电报折好，放在手边。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可这十几秒，在霍普金斯眼里，却莫名地长。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不对。
不该是这个反应。
如果是华南舰队惨败，李卫不该是这个表情。
“怎么？”
霍普金斯强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故作轻松地开口，“前线的消息？是不是撑不住了？我早就说过——”
“霍普金斯先生。”
李卫开口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却像一块千年寒冰，“啪”地一下砸进了滚烫的空气里。
“刚收到南海前线的最终战报。
你们的第七舰队，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谈判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普金斯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像是听到了什么最荒谬的谎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膝盖撞得桌腿哐当一响：
“你胡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有6艘航母，8艘战列舰，近百艘战舰！怎么可能输给你们五艘老战列舰？！
你伪造战报！你想扰乱我们的军心！”
他身后的随员们也瞬间乱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满脸错愕，海军武官更是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拿出证据！这种谎话，骗得了谁？”
李卫抬了抬眼，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起电报，轻轻推到桌子中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是不是谎话，你自己看。
我军战报：今日南海海战，我军泰山号、仰光号战列舰战沉，两艘驱逐舰殉爆，官兵伤亡一千二百余人。
美军战报：新墨西哥号战列舰弹药库殉爆，舰体断裂，全员沉入南海；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被鱼雷命中舵机，舰体重伤，丧失机动能力；休斯顿号、盐湖城号重巡洋舰被击沉，三艘驱逐舰重伤沉没；舰载机损失七成，共计二百一十七架。
米切尔少将下令，全舰队后撤二十海里，固守待援。”
每念一句，霍普金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念完最后一句，他的脸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踉跄着扑到桌边，一把抓起电报，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像是要把纸看穿。他攥着电报的手指用力到泛青，指节咔咔作响，钢笔从指间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墨水溅了一地，他都浑然不觉。
电报纸上的字迹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近百艘战舰的第七舰队，怎么可能输给五艘老掉牙的战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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