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管家愁眉苦脸地蹲在江城市中心的马路牙子上。
手里紧紧捏着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初秋的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他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上，显得有些凄凉。
“最近这土猪肉的价格怎么涨得这么疯？”
老魔管家叹了口长气。
他把钱塞进兜里，又摸了摸干瘪的钱包。
主母沈清婉定下了死规矩。
一家人既然要体验凡人生活，就得按普通老百姓的标准精打细算。
谁也不许动用辞婉集团的海外资金。
每个月的买菜钱就这么多，花超了只能喝西北风。
“四宝小公主正在长身体，那得天天熬骨头汤补钙才行。”
老魔管家皱着眉头，在心里默默盘算。
“光吃青菜萝卜可不行，得想办法搞点外快补贴家用。”
好歹也是曾经统御无尽深渊、让万界生灵闻风丧胆的绝世大魔王。
赚点凡人的票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魔管家四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锁定了不远处那个熙熙攘攘的天桥底。
那里人流量大，简直是风水宝地。
说干就干。
他跑到旁边的废品回收站，花两块钱买了一张破旧的硬纸板。
又借了一根粗记号笔。
龙飞凤舞地在纸板上写下八个大字。
“铁口直断，看破因果。”
他在天桥底下的通风口找了个避风的空位。
把纸板往身前一竖。
大马金刀地往那一蹲。
深渊大魔王的凡间算命摊，就这么草率地开张了。
起初的半个小时。
根本没人搭理他。
路过的行人看着这个穿着旧衣裳、头发有些凌乱的干瘪老头。
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
甚至还有好心的大妈走过来，想给他扔两个钢镚买馒头吃。
老魔管家丝毫不慌。
他闭目养神，静静感知着这座城市杂乱无章的气运流转。
就在这时。
一个大腹便便、戴着粗金项链的中年胖商人走了过来。
胖商人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串紫檀佛珠盘个不停。
他神色焦虑，步伐虚浮，明显惹上了大麻烦。
他在老魔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那块简陋的纸板，又打量了一下老魔。
“老头，你这写着铁口直断？”
胖商人满脸狐疑地开口。
“你要是真有本事，算算我今天为什么发愁？”
“算准了，这叠钱都是你的。”
他从高档皮包里抽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在老魔面前晃了晃。
老魔管家连眼皮都没全睁开。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眸，一抹深邃恐怖的魔光在瞳孔最深处一闪而逝。
在凡人眼中，这只是一个普通老头的随意一瞥。
但在老魔那双看透了亿万年岁月更迭的高维魔眼里，眼前这个胖商人的过去与未来就像是被强行剥光了所有外壳的透明洋葱，在这个短暂到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瞬间，无数条闪烁着因果微光的命运线在胖商人的头顶交织重组，那些被死死隐藏在岁月长河角落里的阴暗秘密、见不得光的商业勾当以及三天后即将面临的死局，在老魔的视线里化作一幅幅清晰可见的走马灯画卷，没有任何世俗屏障可以阻挡这股来自深渊的降维洞察力。
老魔管家嗤笑了一声。
“你老婆名下那家皮包公司，账面上亏空了三千万。”
老魔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炸雷一样在胖商人耳边轰然爆响。
“你打算明晚带着那个叫丽丽的大学生，坐私家游艇跑路去东南亚。”
“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老魔拿手指点了点胖商人的口袋方向。
“你那张藏在左脚皮鞋垫底下的瑞士银行黑卡，昨天就已经被你老婆偷偷冻结了。”
“你要是真上了那艘游艇，后天早上的江面浮尸就是你的最终归宿。”
胖商人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他那双被脂肪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冷汗如同开了闸的龙头，从额头狂涌而出，眨眼间湿透了名贵的丝绸衬衫。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大脑像被重锤狠狠凿了一下。
这老头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丽丽的名字和鞋底的银行卡都说得一字不差！
这哪里是算命。
这摆明是开了天眼啊！
胖商人颤抖着手，慌乱地脱下鞋子摸了一下鞋底的夹层，又抖着手掏出手机查验账户。
当看到那刺眼的“账户异常”红色提示时。
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碾碎了。
“扑通！”
胖商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老魔那块破纸板面前。
“大师！活神仙啊！”
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把手里那一厚沓钞票全塞进了老魔怀里。
“求大仙指点迷津！给我条活路吧！”
老魔管家毫不客气地把钞票揣进兜里。
“回去自首，把钱补上，争取宽大处理。”
“别想着跑，牢饭虽然难吃，但好歹能保住你这条小命。”
胖商人如蒙大赦，在青石板上连磕了三个带响的头。
随后连滚带爬地朝着警察局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幕。
把天桥底下那些摆摊的同行和看热闹的路人全看傻了眼。
那胖老板可是附近有名的建材商，平时鼻孔朝天。
竟然被一个穿旧衬衫的老头几句话吓得下跪磕头？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神了！这大爷是真神仙下凡啊！”
大家一拥而上，把老魔的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求姻缘的，有问前程的，还有找走失金毛犬的。
老魔管家来者不拒。
这种洞悉凡人因果的手段，对他来说比喝凉水还要轻松一万倍。
“你儿子没走丢，在城东黑网吧打游戏呢，赶紧去揪耳朵。”
“你那只走失的布偶猫，被楼下修车师傅拿去配种了，去后院找。”
“这位大姐，你老公没出轨，他只是天天晚上躲在地下车库组装高达模型怕你骂。”
老魔管家一口气连断了十几个人的前因后果。
每一个都说得精准利落，直击要害。
那些拿到答案的人，当场打电话验证后，无一例外地陷入了狂热的膜拜之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江城老城区疯狂传开。
天桥底下很快排起了一条长达几百米的人形长龙。
连维持秩序的执勤交警都差点被狂热的大妈们挤倒。
老魔管家面前那个装钱的破纸盒子，很快就被各种面额的钞票塞得冒了尖。
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直接扫码转账，收款提示音响个不停。
“微信收款，一千元。”
“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老魔管家喜滋滋地数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红钞票。
满面红光。
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褶子都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这凡间的钱也太好赚了。
这哪里是算命，这摆明了就是合法抢钱啊！
“有这笔钱，今晚就能给主母买最新鲜的澳洲大龙虾了。”
老魔在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
“还能给小主子买两罐顶级的全脂高钙奶粉。”
“剩下的钱攒起来，过年给神尊包个大红包，讨个好彩头。”
他越想越有干劲，盘腿坐得笔直。
然而。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财帛最动人心。
老魔这边的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自然断了天桥底下其他算命先生的财路。
就在老魔管家正乐呵呵地给一个年轻姑娘看手相的时候。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粗暴蛮横的推搡声。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几个穿着黑色对襟练功服、流里流气的年轻徒弟强行推开排队的大妈。
给身后一个穿着明黄色八卦道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干瘦男人清出了一条道。
这干瘦男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眼神阴鸷恶毒。
他就是这片天桥底下出了名的地头蛇。
人称“李半仙”的江湖骗子。
平时靠着背诵几段周易口诀，加上察言观色的江湖套路。
没少在这条街上坑蒙拐骗那些迷信的老头老太太。
今天看到自己地盘上突然冒出一个老头，抢光了方圆十里的客源。
李半仙肚子里的酸水当场就翻腾了起来。
生意太火爆，引来了这片地界有名的“李半仙”的嫉妒。这个有点微末修为的江湖骗子带着几个徒弟气势汹汹地踹翻了老魔的摊子，指着老魔的鼻子大骂他是招摇撞骗的江湖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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