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江城上空的云层。
那道耀眼的流光拖拽着长长的赤色尾焰。
带着一股蛮横且不讲道理的下坠之势。
笔直地砸向向日葵幼儿园的大门。
气浪翻滚。
沿途的飞鸟被吓得惊慌四散。
许辞惬意地靠在破旧的转椅上。
目光原本正看着窗外随风飘落的梧桐树叶。
思绪还在回味着昨晚老婆包的鲜肉水饺。
下一秒。
一切在他的视网膜里被放慢到了极限。
那是一颗裹挟着异界法则的滚烫陨石碎片。
它穿透了空气。
带着刺目的火光与刺耳的尖啸。
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保安亭半敞的窗台上。
首当其冲的。
就是那个印着大红双喜字样的搪瓷保温杯。
这是许辞早上刚泡好的一杯热茶。
里面还飘着几粒精挑细选的宁夏枸杞。
“咣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陪伴了极道杀神整整一个上午的茶缸。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瞬间被砸成了一块惨不忍睹的铁饼。
搪瓷表面那喜庆的红漆剥落。
如同飘零的落叶般四处飞溅。
砸在斑驳的墙壁上。
留下几道难看的焦痕。
滚烫的开水伴随着白色的蒸汽轰然炸开。
水花四溅。
打湿了窗棂。
顺着生锈的铁栏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那几粒被泡得发胀的红枸杞。
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半空中划出凄凉的抛物线。
翻滚着。
跳跃着。
最后啪嗒几声。
孤零零地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沾满了浑浊的泥垢。
再也看不出原本饱满的模样。
许辞的动作彻底定格了。
他那只原本准备去端茶杯的大手。
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着。
似乎还在保持着握持杯柄的姿势。
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堆破铜烂铁。
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这可是他花了好几块钱在老街地摊上精挑细选的战利品。
尘土飞扬。
浓烟滚滚。
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保安亭外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甚至有一块崩到了门卫室的玻璃上。
砸出一圈细密的蜘蛛网裂纹。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坑底传出。
一只穿着破烂名牌球鞋的脚。
踩在了坑洞边缘的焦土上。
踩碎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石子。
紧接着。
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出头、头发有些杂乱的青年。
骂骂咧咧地从坑底爬了起来。
他一边咳嗽。
一边伸手拍打着身上沾染的泥土。
拍去那一身狼狈的灰尘。
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慌。
相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嘴角压抑不住地疯狂上扬。
勾起一抹歪斜且张狂的弧度。
青年在心底肆意狂笑。
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哈哈哈！”
“老子没死！”
“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最强装逼打脸系统果然诚不欺我！”
“竟然真的带我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
“还顺带强化了我的体质！”
“从那么高摔下来居然连皮都没破！”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充满汽车尾气的浑浊空气。
此刻在他的鼻腔里。
这股味道感觉连雾霾都是甜美的。
“灵气复苏的地球。”
“这可是标准的爽文开局啊！”
“凭借我脑子里的系统商城和无数装逼套路。”
青年张开双臂。
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
仿佛已经拥抱了整个宇宙的权柄。
“从今天起，老子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是注定要站在万物之巅的唯一真神！”
“什么古武世家的傲娇少爷。”
“什么眼高于顶的财阀千金。”
“什么冰清玉洁的隐世圣女。”
“统统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属于我林凡的时代，终于到来了！”
青年沉浸在称霸世界的狂妄幻想中。
得意忘形。
无法自拔。
他慢慢收回双臂。
一抬头。
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暗灰色烟尘。
刚好对上了坐在保安亭里的许辞。
青年的目光立刻变得挑剔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男人。
深蓝色的化纤制服。
款式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洗得有些发白的领口。
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毛边。
土里土气的大檐帽随手扔在一旁。
还有那个被砸扁的破茶杯。
这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底层门卫大叔。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穷酸的市井气息。
没有名牌手表。
没有高定西装。
更没有豪车钥匙。
青年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看到了一只肥美的羔羊。
按照他饱读十年网络小说的丰富经验。
这种站在大门口看门的底层保安。
绝对是前期用来练手、赚取第一波系统积分的最佳炮灰。
也就是俗称的“经验宝宝”。
只要当众羞辱这个底层人物。
踩着他的尊严上位。
狠狠打他的脸。
自己的装逼值绝对能蹭蹭往上涨。
换取新手大礼包指日可待。
“喂，看门狗！”
青年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
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吊儿郎当地晃悠了过去。
他来到窗台前。
抬起下巴。
神态倨傲地指着窗台上那滩水渍和铁饼。
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你这破杯子放的地方真碍事。”
“刚才差点划破了本少爷这身名贵衣服。”
“你一个破保安赔得起吗？”
青年冷哼一声。
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赶紧滚出来。”
“老老实实给本少爷磕头道歉。”
“把鞋面给我舔干净。”
“不然我一个电话。”
“让你今天就卷铺盖滚蛋，在江城再也混不下去！”
门卫室内。
许辞慢慢地放下悬在半空的手。
他看着窗外这个颐指气使的年轻人。
没有发火。
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只是缓缓地。
动作轻柔地从那张破旧的转椅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
门卫室里原本闷热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连窗台上的那滩热水都停止了冒白气。
哪怕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太乙神力。
那种常年居于上位、屠戮万千神魔累积下来的实质化杀气。
依然让周围的温度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你砸了我的杯子。”
许辞的声音低沉沙哑。
宛如深渊中传来的低语。
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不仅没说一句对不起。”
“还要让我给你磕头？”
“还要让我卷铺盖走人？”
青年站在窗外。
突然感到脊背莫名一凉。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脑门。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保安。
而是像是被一头从远古洪荒走出的灭世凶兽给盯上了。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透出的绝对死寂。
让他浑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了起来。
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但他很快晃了晃脑袋。
将这种荒谬的错觉抛之脑后。
他咬了咬牙。
暗骂自己真是被砸坏了脑子，居然会怕一个看大门的。
“怕什么！”
“老子现在可是有系统傍身的天命主角！”
“是带着降维打击武器来的神！”
“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臭保安，还能翻了天不成？”
“这肯定是虚张声势！”
青年恼羞成怒。
反而拔高了音量，试图掩饰内心的那一丝慌乱。
“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个臭保安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真以为穿身制服就是警察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张狂地大笑出声。
笑声在老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竖起你的狗耳听好了！”
“本少爷可是注定要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男人！”
“未来的全球主宰！”
“砸你一个破烂杯子，那是老天爷对你的荣幸！”
他嚣张地拍了拍窗台。
“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跪下求饶。”
“把你每月的死工资全交出来当赔偿。”
“也许本少爷心情好。”
“还能赏你几块吃剩的骨头。”
许辞看着他。
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推开保安亭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
迈开长腿走了出来。
粉色的塑料人字拖踩在碎石子上。
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
微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几片枯黄落叶。
在两人之间盘旋。
许辞走到青年面前。
他那高大的身躯足足比对方高出了半个头。
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现在的地球。”
“真成宇宙烂套路的垃圾回收站了。”
许辞摇了摇头。
眼底尽是冷漠的嘲弄与深深的厌烦。
仿佛在看一件不可救药的劣质商品。
“随便掉下来个阿猫阿狗。”
“学了几句三流网文的台词。”
“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称霸世界。”
“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
青年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长这么大。
自从绑定系统后，还从没被一个底层人物如此羞辱过。
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眼神。
像是一记响亮的连环耳光。
狠狠抽在他那颗极度膨胀的自尊心上。
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好！很好！”
青年气极反笑。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双眼喷出怒火。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敢在天命之子面前狗眼看人低。”
“那就别怪本少爷拿你这只看门狗开刀祭天了！”
青年冷笑着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指令：“系统，给我扫描这个臭保安的战力数值，看本少爷怎么一根手指头碾死他！”系统立刻启动扫描光波笼罩了许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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