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
距离四宝那粉雕玉琢的嫩滑脸蛋。
仅仅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这位头上顶着两只灿金龙角的龙族太子。
脸上还挂着自诩风流倜傥的笑容。
他身为神界最顶级的豪门二代。
平时被无数仙子圣女众星捧月。
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今天跟着家里的长辈来喝满月酒。
觉得外面那些应酬实在无聊。
便无意间溜达进了这戒备森严的内殿。
他一眼就看到了熟睡中的小四宝。
那肉嘟嘟的小脸颊。
就像是刚出笼的白面玉兔。
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他那点手欠的毛病瞬间就犯了。
根本没去想这婴儿床边坐着的男人是谁。
更没去思考这里为什么会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
“这小丫头长得倒挺水灵。”
“本太子来捏捏这粉嫩的小脸蛋……”
他的话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完全扩散开来。
一旁原本正满脸慈爱、盯着女儿傻笑的许辞。
眼神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变化。
如果说上一秒。
他还是个沉浸在天伦之乐中的温和老父亲。
那么这一秒。
他就是一头领地遭到严重侵犯。
彻底陷入狂暴状态的护崽凶兽。
在许辞这个晚期女儿奴的眼中。
这个世界上。
除了自己和大宝二宝三宝这几个亲哥哥之外。
全宇宙任何带有雄性特征的生物。
只要敢靠近他宝贝闺女三步之内。
那都是十恶不赦的绝对死罪!
更何况。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竟然还敢伸出那只不知道摸过多少乱七八糟东西的脏手。
企图触碰他闺女尊贵的面庞?
找死!
简直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许辞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太乙纯阳真气。
仅仅只是凭借着这具身躯纯粹的肌肉本能。
那只穿着粉色塑料人字拖的右脚。
在空气中带起一道刺耳的音爆。
以一种超脱了时间和空间法则的诡异速度。
后发先至。
精准无误地踹在了那位龙族太子挺翘的屁股上。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
仿佛两颗陨石在宇宙深处迎面相撞般的恐怖闷响。
在静谧的神殿内轰然炸开。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位高高在上的龙族太子。
脸上的表情甚至还维持着那副伸手逗弄婴儿的轻浮笑意。
毫无防备。
毫无察觉。
但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
顺着他的尾椎骨疯狂涌入四肢百骸时。
他那双灿金色的龙瞳瞬间涣散了。
眼白疯狂上翻。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西瓜。
剧烈的疼痛还未传达到大脑神经。
一股彻底颠覆了他龙族骄傲与物理学常识的毁灭性动能。
就已经将他整个人强行压缩成了一颗即将出膛的超级炮弹。
“嗖——!”
没有惨叫声传来。
因为他飞出去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声音传播的极限。
他就像是一颗被世界级球星全力抽射的足球。
身体在半空中因为剧烈的摩擦。
燃起了熊熊的赤色火光。
这道人形流星直接撞碎了神殿坚固的穹顶琉璃。
碎屑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他划破了辞婉星那湛蓝的万里长空。
无视了所有的重力约束。
突破了大气层。
狠狠地扎进了那冰冷深邃的浩瀚星海之中。
在这段堪称荒诞的太空飞行旅途中。
龙族太子的神魂早就被踹得七荤八素。
他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宇宙风暴。
看着那些不断向后飞速倒退的星辰和陨石带。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充满了憋屈与不解的哲学问题。
“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不就是看那孩子可爱。”
“想去轻轻捏一下脸蛋而已啊!”
“为什么我会变成一颗流星?”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啊!”
可怜的龙族太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就这么带着满腔的委屈和疑惑。
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怪力裹挟着。
一路撞碎了无数游离的空间碎片。
硬生生地被踹飞了十万光年。
直到消失在星图的最边缘。
化作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闪光点。
而神殿内。
许辞踹完这一脚后。
动作却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他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破了个大洞的屋顶。
随后像护食的狮子一样。
宝贝地伸出双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还在熟睡的四宝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
动作熟练且轻缓。
生怕刚才的动静惊醒了这个小祖宗。
他一边抱着女儿在怀里轻轻摇晃。
一边皱着眉头。
用空出的手在空气中扇了扇。
仿佛刚才那个龙族太子的出现。
严重污染了这片区域的空气质量。
“乖女儿不怕啊。”
“坏人已经被老爸打跑了。”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咱家跑。”
许辞嘴里碎碎念着。
“那种不知道几百年没洗过手的凡夫俗子。”
“怎么配碰我们家小公主娇嫩的脸蛋。”
“碰掉了一根汗毛。”
“老爸都得心疼死。”
他甚至还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纯阳真火。
将四宝周围的空气重新过滤了一遍。
高温无声地灼烧着虚空。
生怕残留下一星半点的雄性生物荷尔蒙细菌。
这种护短到几乎病态的心理。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父爱光辉。
老魔管家刚好端着一盘新鲜的灵果从门外走进来。
他呆呆地看着破了个大洞的房顶。
阳光正顺着那个破洞明晃晃地照进来。
再看看许辞那副神经质的护崽模样。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神尊……”
老魔管家试探性地问道。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老奴好像看到一道火光。”
许辞冷哼了一声。
连眼皮都没抬。
“一只不知死活的杂毛长虫罢了。”
“想占我闺女便宜。”
“没当场把他炖了蛇羹。”
“都算我今天心情好,不想给满月酒见血。”
管家识趣地闭上了嘴。
默默地在心里为那个倒霉蛋默哀了三秒钟。
在这家里。
惹谁都行。
就是千万别惹这位把老婆和女儿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的暴君。
不然连怎么灰飞烟灭的都不知道。
许辞抱着四宝。
刚想把她重新放回换了一套全新被褥的婴儿床上。
门外的走廊里。
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轻盈脚步声。
沈清婉刚刚处理完集团那堆因为做空风波而堆积如山的紧急公务。
顺带把几个不知死活的财阀全送去了黑矿星。
她穿着一身干练而柔软的居家服。
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
缓缓走进了内殿的院子。
她刚踏进院子。
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沈清婉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天边。
正好捕捉到那道龙族太子化作的流星。
在视野尽头拖着长长尾焰划过星际的残影。
她微微皱了皱眉。
又转过头。
看了看院子角落里。
那两头正委屈巴巴嚼着仙草的远古虚空神牛。
它们脖子上的法则锁链还泛着寒光。
再看看不远处。
那个被许辞徒手翻找奶嘴、到现在还没完全愈合。
还在往外滋滋冒着暗物质火花和空间乱流的微型黑洞。
这满院子的狼藉。
简直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星际大战。
最后。
她的目光越过门槛。
落在了神殿那个漏风的破烂穹顶上。
以及那个正抱着女儿、满脸傻笑防备着空气的男人身上。
沈清婉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才离开了一小会儿去处理公事。
这个家就差点被这父女俩给彻底拆了。
要是再这么放任下去。
今天抓神牛。
明天掏黑洞。
后天踹飞神界太子。
整个辞婉星恐怕都要成为全宇宙最危险的重灾区。
女儿的成长环境也会变得一塌糊涂。
她快步走进房间。
清脆的脚步声在玉石地板上敲击。
看着正抱着女儿傻乐的许辞。
沈清婉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走到许辞面前。
突然极其严肃地按住了许辞的肩膀:“许辞,我们不能再让四宝待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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