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霆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孟挽也很吃惊。
林歆妩犯的刑事案件已经是板上钉钉，除了通话还有ICU的监控，后续也在解剖证实了孩子被害死的事实。
林歆妩怎么可能脱罪？
孟挽也想不通这一点，而且也根本不想这件事发生。
"秦老太太以是她外婆的名义给她请了非常厉害的律师。"席九辞说，"行内数一数二的刑辩大拿，专做无罪辩护那一挂的，人送外号'免死金牌'。我已经打听到那边的策略是——用精神疾病来脱罪。"
孟挽的心猛地往下一坠。
“这怎么可能？”
"林歆妩有精神病？"孟挽的语气冷下来了，"她害我时那个状态，清醒得很。而且之后她发动网友来攻击我，举报我，每一步都非常明智，她绝对不可能有精神病。"
"问题就在这儿。"席九辞深吸一口气，"我前前后后申请了三次精神科鉴定。三位跟司法系统合作多年的专家，分开做的独立评估，结论完全一致——林歆妩确实疯了。"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钟。
秦湛霆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席九辞，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孟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这怎么可能？"孟挽忍不住开口了：“那些评估真实吗？还是说有什么人在操作。”
秦湛霆回头看她一眼，眉心蹙着。
席九辞也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沉静。
他们都很能理解孟挽的心理落差。
本来他们有把握用手上的证据把林歆妩按得死死的，至少10年起步的有期徒刑，但是却没有想到。
林歆妩不但不用坐十年牢，甚至最后可以完美脱罪，一丁点惩罚都没有。
这对于孟挽当然是不公平的，她受了这么多伤害和诬陷，她还没有给自己六年前所受到的那次痛苦折磨一个交代。
现在却要眼睁睁的看着林歆妩还好好的。
"孟小姐，"他说，"我知道你觉得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从头到尾我们都以为她想用精神病脱罪，但我们全错了——她真的疯了。"
孟挽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怎么可能？她之前……她在订婚宴上那么正常，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是清楚的，她给网友录那些卖惨视频的时候逻辑是完整的——"
"那些很有可能都是发病间隙的状态，其实她早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查过她的病史。"
席九辞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笃定，"她以前就有精神病，进过精神病院院。她的病程记录、住院证明、既往用药史，全部能查到。"
“这些病例或许能造假，但是她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很匪夷所思，警方在讯问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有明显的问题，当警方问她那个孩子的生父是谁，她几乎完全想不起来，而且笃定的说那是丈夫陆运海的孩子，而且用测谎仪也测不出来，后来警方又询问她杀死孩子的经过，她一样否认，而且出现了间歇性的癫痫发作和晕倒。”
孟挽听完以后震撼不已。
刚才她还笃定林歆妩只是装疯卖傻来逃避刑事惩罚，但是听完席九辞对林歆妩被讯问后的描述。
她的想法也发生了很大的动摇。
难道林歆妩真的疯了？
他停了一拍。
又继续说道：“而且，警方对案发时目睹案情的现场人员的询问，也发现，当时目睹了林歆妩这件事的人，都认为林歆妩不太正常，换言之，他们都肯定了她当时有点疯癫。这进一步给林歆妩的律师用精神病做无罪辩护起到了助力。”
孟挽仔细回忆了当时的场景。
肯定了这个说法：“当时林歆妩的表现确实很像一个疯子，我还以为她只是因为孩子的事曝光而受了太大的打击，才表现得那么魔怔。”
席九辞点头：
"可能是受了太大的打击，这个孩子她好像从来没怀疑过不是陆运海的，医生也说她一直在生产中强调一定要让孩子平安。她怀孕的时候应该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全部的希望，结果生下来发现孩子不是她丈夫的。这种打击已经够大了，然后——她又亲手把孩子弄死了。
她毕竟也是怀胎快10个月，对这个孩子有很深的感情，亲手弄死孩子的事实，她脑子里无法承受。"
席九辞的声音沉下去。
"这两个刺激叠加在一起，她的精神似乎就彻底崩了。
这些当然不止是我听来的，我用关系去亲眼看过她一次，她坐在椅子上对着墙说话，说的全是跟孩子有关的事，有时候是笑，有时候哭，但她的眼睛——"他顿了一下，"她显然认不出我了。我叫她的名字，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知道我是谁。但其实我和她是见过的，她也应该能记得我的，不过她完全不记得。"
孟挽靠在门框上，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不顺。
"你亲眼看过她的状态？"秦湛霆转过身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和稳，但孟挽注意到他的指节还是白的。
"是啊。"席九辞点头，"之前的病历可能造假，但现在她是真的疯了。
专家组认定她的精神分裂症状是真实的、不可逆的。那边律师已经提交了完整的医学鉴定材料，这场官司，他们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让她不用坐牢。"
秦湛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了一边。动作不快不慢，但孟挽看得出他卸了力气。
"辛苦了。"他说，"你也尽力了，我们这边还是要求她承担刑事责任，但如果败诉的话，也没有关系，但是我们这边提出必须要强行限制她的行动自由，就是必须要让她关在精神病院里面。"
席九辞摇头。"不辛苦，我做了该做的。后面的事……只能看司法怎么判。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送进精神病院强制治疗，不过刑事责任的话她大概率不用负担。"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又看了孟挽一眼。"孟小姐，你好好休息。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是定数了，过去的伤害，你只能让它翻篇，多不甘也没用。"
孟挽点头，说了声"谢谢"。
席九辞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孟挽坐在那里没动，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抵着额头。
秦湛霆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用单手环住孟挽的香肩，脸贴在孟挽的脖颈上。
秦湛霆能感觉到孟挽身体里那种沉沉的、压抑着的东西——她不甘心，但他知道孟挽不会再说出来了。
"她疯了，"秦湛霆轻声说，"会进精神病院。以后跟我们没有交集了，你不用再担心会遇到她。"
秦湛霆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
"这已经算惩罚了。"
"嗯。"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低头在她指节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孟挽的声音有点哑，"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那些事情，如果没有秦老太逼迫她非要害死自己的孩子，如果这个孩子确实是陆运海的——林歆妩应该是不会疯。
看她当时那么惊恐的表情，计算日子，这个孩子是不是就是你派人打断她的腿时让人……"
“没有。”秦湛霆回答：“我确实让国外的地痞流浪汉打断了她的腿，但是我并没有让他们强奸她，不过确实，事后我接到医院给我的消息，林歆妩确实被轮了，就是那些收了钱的流浪汉干的，他们对当地政府很不满，连带把情绪发泄到林歆妩身上。”
孟挽没说话。她闭上了眼。
她很想相信丈夫，但是以她直觉，秦湛霆除了对她柔善，似乎对其他人都心狠手辣，况且那个时候林歆妩害得孟挽差点瘫痪，他如果做了，也是正常，他想要骗她，也是因为不想让她觉得他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人。
不过这也验证了因果循环，种瓜得瓜，因为那次下了狠手，彻底的摧毁了林歆妩，林歆妩现在也得以用精神病为由找到脱罪的通道。
孟挽睁开眼：“我们去睡觉吧。”
她的手轻柔的抬起，抚摸靠在她脖颈边的秦湛霆，秦湛霆的下颌自带一些男性的粗糙感，胡渣虽然被清理过，但是孟挽能感觉到他属于雄性的那一方面的激素很旺盛，所以会有这种被顶起来的粗糙。
秦湛霆吻了吻她的手指。
他不肯把脑袋挪开，引得孟挽哄他：“老公，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秦湛霆地磁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有事，今晚做吗？”
“做什么？”孟挽没反应过来。
他声音清清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做/爱。”
孟挽的脸轰的一下子全红了，那天她被四面攻伐，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犯错了，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个孩子的死是不是因她而起，极度的不安下，她就主动的讨好秦湛霆，秦湛霆自然而然接收到她身体的讯号，最后也给了，让她发现他其实没病。
孟挽觉得那是自己很想要忘却烦恼，所以做了。
但是现在很理智的时候，她反而有点不太好意思，这是因为她怀着孕。
“老公，我怀孕……”
“不碍事，我会小心的。”他深呼吸，“你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突然停下来，你老公素了这么久，一旦开荤，我……太难受了。”
“况且……”秦湛霆嘴角噙着一抹笑：“你怀孕时肚子微微鼓着，我更加喜欢。”
孟挽感觉得到，他那晚小心翼翼的一遍一遍吻她的肚子，不过她也很喜欢，她只是没法过心理那一关，觉得这样有点自私，只顾及自己享乐，不过医生也有说过，孕中期是可以同房的。
“可……可以。”她声音有点发干：“是在这里，还是回卧室？”
“回卧室，那里垫的柔软一些。”秦湛霆一把把她抱起，走进了卧室。
孟挽的手机忽然在卧室里响起来。
孟挽愣了愣，爬下来去看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串她没有存过的号码。
她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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