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问题，恰恰就在蔡琨身上。
毕竟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练习生。
初舞台拿下全票A级，本该是他最意气风发、享受鲜花掌声的时候。
结果一转眼，中分、篮球、背带裤全成了全网鬼畜的顶级素材，一句“鸡你太美”直接让他火到了圈外。
这时候，公司要是跑去跟他说：
不好意思啊，我们照着你的黑称画了只鸡，不仅要注册商标做表情包，还要做成盲盒拿去卖。
另外，麻烦你笑脸相迎，亲自抱着这只鸡站台营业。
这波操作，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一点，别说配合宣传了，当场收拾行李连夜退赛都有可能。
张总靠在老板椅上，沉声表态：
“王姐说得对，这事儿极其考验心态。”
“蔡琨愿不愿意接，必须他自己拿主意，公司绝不逼他。”
方羽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小看咱们宗主的格局了不是？
蔡琨能从星耀那么多练习生里杀出来，还敢穿着背带裤、抱着篮球站上直播初舞台，就不可能是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心。
当然，有没有这份格局，不能靠他替蔡琨做主。
最终，还是得本尊点头。
方羽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直接点开微信。
“行了，咱们坐这儿瞎猜也没用。”
他找到蔡琨的头像，手指悬在视频通话按钮上。
随后抬起头，冲张总、王姐和老李咧嘴一笑。
“我直接问他。”
“看看咱们鸡哥，有没有魄力亲手把这个黑称——戴成自己的王冠！”
手指落下。
“嘟——”
微信视频只响了一声，对面便秒接了。
画面剧烈晃了两下。
天花板、训练室顶灯和一排储物柜，从镜头前飞快掠过，随后才慢慢稳住。
办公室里，张总、王姐和老李同时屏住呼吸，视线齐刷刷盯在方羽的手机上。
按照他们预想中的最坏情况，屏幕另一边应该是个胡子拉碴、双眼通红，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怀疑人生的可怜小伙。
可画面里的蔡琨，和他们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明显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唱跳训练。
手里还端着个印有节目组标志的保温杯，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神色平静。
眼神清醒。
眉宇间，甚至透着一股子看破鸡生的淡然。
方羽挑了挑眉。
“干啥呢？”
蔡琨抿了口温水。
“刚练完体能，准备去排下一场公演。”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机画面里的几个人，礼貌地挨个点头打了招呼。
“羽哥，张总，王姐，李总监。”
“都在啊？”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声音平稳，逻辑清晰，还知道挨个问好。
看起来暂时没疯。
王姐悬了两天的心，总算往下落了一点。
但也只落了一点。
她就怕接下来的话一出口，这孩子当场破防。
方羽却压根懒得铺垫。
他直接切换后置摄像头，把镜头对准了电脑屏幕。
“来，认识一下。”
屏幕中央，正是那只中分头、背带裤、夹篮球的Q版小黄鸡，呆萌又欠揍的占满画面。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蔡琨盯着那只小黄鸡，沉默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中分头上，又慢慢移到灰色背带裤，最后定格在那颗橘红色的篮球上。
王姐的一颗心，再次飙到了嗓子眼。
老李也悄悄吸了口凉气，生怕屏幕里突然传出一声崩溃的哭腔。
方羽半点安慰的意思都没有，开口就是直奔主题。
“介绍一下，这是公司准备力推的IP形象，暂定名叫小菜鸡。”
“版权马上存证，商标已经在走流程了。”
“后面表情包、钥匙扣、盲盒、手机壳，一条龙拉满。”
“因为它用了你的舞台精髓，后续也得靠你本尊站台营业，所以流程上得知会你一声。”
说到这里，方羽把镜头重新转了回来。
他一字一顿地看着屏幕里的蔡琨。
“这IP赚了钱，我、你、公司，咱们三方签合同按比例分账。”
“愿意接，咱们就把这个梗认领回来。”
“不愿意接，公司换别的公关方案。”
方羽顿了顿，抛出灵魂拷问。
“怎么样，接不接？”
太直接了。
没有“最近辛苦了”。
也没有“网上的评论别放在心上”。
换成任何一家正常的经纪公司，面对一个刚被舆论轰炸过的新人，起码得先嘘寒问暖，再铺垫十分钟情绪。
方羽倒好，上来直接把选择题糊在了脸上。
接？还是不接？
老李坐在旁边急得直冒汗，抬脚就在桌子底下疯狂踢方羽的椅子腿。
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倒是说两句软话啊！
这孩子万一当场掉眼泪，你怎么收场？
方羽低头瞥了眼被踢得直震的办公椅，面不改色地往旁边一滑。
“哧溜”一下，连人带椅平移出去半米，让老李一脚狠狠踹在了空气上。
屏幕那头，蔡琨又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很短。
却足够王姐把崩溃、退赛、一蹶不振等最坏结果，在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过上一遍。
视频里，蔡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
杯中水面轻轻晃动。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挣扎。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令人看不透的笑意。
“羽哥。”
蔡琨眼神亮得惊人。
“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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