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车被紧密包围,就算是一只乌黑的苍蝇也没办法从这里活着出去,何况是一个血淋淋的人?雪中风多么希望这一切真的会像那个伤者在上车之前说的那样:“只要能将带头的制服,我就有活命的机会。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你们只需要这样做……”
目前看来,事情正在朝着伤者的计划进行,马车里也传出了天上星早已备好的话语:“风哥哥,你怎么不告诉他们,那个人往东走了呢?”
“他们不会相信的,除非看过了你的马车。”雪中风也按事先商量好的话应道。
“这是姑娘家的睡阁,怎么能…….而且这么晚了,我早已睡下了。”天上星突然露出了一张经过胭脂打扮的婉容,端庄秀丽。等到所有人都睁大眼想看清楚一点时,她又突然躲了回去。她以前从来都不带任何胭脂粉末,只有这一次,她想与天下第一美人比一比,这岂不是正说明了她的不自信。
“有我在此,姑娘请放心。”一个俊朗的少年站了出来,“等我们看完你的马车…….不,你的闺阁,自然不会再打扰你了。”
天上星哆嗦着声音道:“你们这么多大男人难道都要进来瞧瞧么?要看的话,也只能由你们选出一个威信最高的人独自进来。”
听到这里,这个少年得意的向大家拱了拱手,轻松的走上前来。就在他要掀起粉色纱帘的一霎那,不知是谁在大喊:“莫不是张兄要逞一时英雄么?”
这个被称作张兄的少年一下子僵住了手手,迅速回头,僵着脸怒道:“‘英雄’二字胆小鬼也配说么?是条好汉就站出来。我还未正式成为掌门,此刻倘有不服的,不妨出来与我较量一番。”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飞刀,刀光划过了每一个可疑的人,也扫到了雪中风,雪中风反而觉得这柄飞刀在月光下显得很亲切。
“张师弟天资聪慧,近年更是声名鹊起,弘扬本门武学的重任自然非你莫属。”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口气平和道:“只是刘老三觉得,车厢内若是真的藏有叛徒,只怕师弟你……”
“哼。”张姓少年冷哼一声,道,“我尊你年长,唤你一声刘三叔,你却是瞧不起我。你以为我胜不了他么?你以为‘开山刀’的名号是浪得虚名么?”他得意的向车里瞧去,想要凭借这个名号引天上星多瞧他一眼,可惜没有效果。
“‘开山刀’张穿的威名已响彻武林,老夫自然也知道那个叛徒不是你的对手。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不如让这位小姐先出来,咱们再仔细搜查也不迟。”其实刘老三的心里是不想让张穿独自找出叛徒,他清楚的知道,张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秒杀那个叛徒,绝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刘老三说的是。”
“当该这么办。”
“还是三叔想的周全。”
看来刘老三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也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作为门派中人,谁能忍心一个曾经为门派立下汗马功劳的前辈死于非命,就算他真的犯了武林大忌,至少也要听他当面承认才是,绝不能仅凭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就葬送了一代豪侠。更何况,当下他依然还是门派的掌门,是以门派里的骨干分子才会大举出动。
“大胆刘老三,竟敢公然与新任掌门作对。”张穿见本门弟子纷纷起哄,怒喝道:“你们都看好了,这就是与我张穿作对的下场。”话音待消未消,手中飞刀已向刘老三的咽喉笔直刺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寒气。谁都知道张穿的飞刀凡是出手,就从未失手。无论多么小巧、多么灵活的目标在‘开山刀’的面前,就像一座山一样宽大和安静,无论多么坚硬的山石也会被他一刀洞穿,这便是‘开山刀’——张穿。
突然‘叮’的一声,‘开山刀’落在了刘老三的脚下,张穿这一次竟然失手了,被一只突如其来的飞镖打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个脸色慌张的少年跑了出来,捡起地上的飞镖,放在刘老三面前,兴奋道:“爹你瞧,岂不是咱大掌门的飞镖。”这个声音听得熟悉,正是刚才喊张穿为‘张兄’的那人。
刘老三将飞镖上下翻看了三遍,似乎眼泪就要流下来,激动道:“真是‘流星镖’!是顾掌门显灵了,难道也是为了这个‘叛徒’么?”
武林上被称作‘流星镖’的人不是顾歌是谁?他在加入神六军之时,正是将掌门的位置传给了这些人口中的‘叛徒’,再加上他的飞镖已经隐匿了整整十八年,此刻突然现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打掉了‘开山刀’,仿佛他的灵魂从未离开过镖刀门一般。
张穿愣在了原地,‘开山刀’的名号来之不易,在千千万万练武人中,能扬名天下更不容易。之前的江湖,人人都在传颂‘开山刀’张穿百发百中的神奇,今日之后,江湖上的宠儿已是打败自己的那人。恍惚间,似是回到了一年前,他被自己的对手疯狂的嘲笑着。但不同的是,那一次除了自己的对手——仙拜任家庄的二少爷在场外,再无旁人。还有不同的是,那一次他被疯狂的嘲笑,而此时此地,场面冷的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
雪中风的飞镖还在手中,竟有人抢在他之前出手救人,而且将这柄飞镖刻意留在了刘老三的脚下,此人镖法迅疾,就像顾歌的成名绝技‘柳暗回春镖’,出其不意,是以没人发觉镖是从那里发出来的。那这人会是谁?
“你到底是谁?”张穿瞪着雪中风,心里七上八下。
“他是‘流天双刃’的传人。”马车里传来天上星从容的回答。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过‘流天双刃’的名号,此刻却说得斩钉截铁,看来是那个伤者告诉她的。原来那位伤者在上马车之前已用掉了所有暗器,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向雪中风索要暗器,却没料想雪中风会掏出流星镖来。
而此刻,雪中风身上的这身装扮正是雷钧、顾歌十八年前穿过的服饰,有个别眼尖的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此时又听唐青禾一语中的,都觉诡异至极,当真思绪万千,高呼:“请公子主持公道。”
“啊!原来是这样!”雪中风也是豁然明了,‘开山刀’的狠辣虽然独树一帜、另辟蹊跷,但仍能从它的身上找出‘流火刀’的刀法招数。而马车里发出的这枚飞镖,虽然火候还达不到顾歌的水准,却也正是‘柳暗回春镖’的精髓所在,这些人正是‘镖刀门’的弟子。只有一点令雪中风一时不解:“那个伤者实在伤的不轻,怎么可能发出这般力道强劲、诡异莫测的一招?可又的的确确的发生在了自己眼前!”顿时间,雪中风对二位师父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二师父和三师父在死亡岛上一住就是十八年,‘镖刀门’不但没有落寞江湖,反而他们的武学造诣竟一直流传至今。”
张穿虽为镖刀门后辈中拔尖的人物,却不敢在开门祖师的传人面前嚣张,若是论资排辈,他该叫雪中风为师叔。他显的很着急,但比他更着急的人已经走了出来。只见一个金带缠腰、玉冠束发的身影自远而近,脚步轻快,使得衣袂在无风的夜里飘飘荡荡,在月光下更显得金碧辉煌。这份气派,这种风流潇洒的姿态是装不出来的。就这样,他在没有任何阻挠的情况下,来到了雪中风跟前。他闭着眼都能猜到,除张穿以外的所有人都将目光从雪中风的身上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他非常享受这种感觉,瞅着雪中风笑着道:“这位公子长的倒是乖巧,没想到也会使诈。你和那个叛徒早就串通好了是么?你以为没人会识破么?你以为‘镖刀门’的兄弟们都是看戏长大的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的笑只能用坏来形容,这是他标志性的笑,任家庄二少爷独一无二的笑,他叫任笑遥。他的嘴角已扬起,正对着张穿,希望张穿能为他做点什么。
张穿的思绪很乱,自从上次败给了任笑遥后,就失去了自由。他为了‘开山刀’百无虚发的名声,甘愿做了任笑遥的一枚棋子,任由摆布。可就在刚才,他在‘镖刀门’兄弟们的眼前失了手,百无虚发四个字也渐渐与他无缘了。此刻他只想做回以前的自己,一个为了武功而生的男人。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反而学起任笑遥的坏笑,嘴角对准了雪中风。而后笑着自言自语:“好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痛快了,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就算死了也值了!”他此时的心境岂不正应了一句老话,放下包袱一身轻。佛则曰:放下包袱,即可成佛。
任笑遥见张穿此时的表情,竟也笑了出来,道:“我果真没看错了你,聪明的孩子,知道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接着仰头对天恐吓道:“我可以替你将这块拦路石除掉,你可要好自为之。”他直到说完了话还一直仰着头,如果认为他只是在威胁张穿的话,那就的确太小看他了。就在他眼睛望着的地方,突然跳出六个黑衣紧体的劲装汉子,将雪中风团团围住。
任笑遥带着坏笑转回了身子,仿佛身后的情况已成定局。
(https://www.blquya.cc/id21263/141748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l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