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头，睫毛扑闪，声音拖得又轻又软，尾音还往上扬了一点。
“咳！”
他猛一偏头，抬手掩嘴，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他终是心一软，亲手给她系上小号围裙，还仔仔细细打了个蝴蝶结。
“火边站稳了，别往前凑，灰星子烫人。”
他说完顿了顿，伸手把围裙领口往上提了提，遮住她锁骨上方一点浅浅的晒痕。
“知道啦！”
她笑着点头，转身又凑上来，“啵”地再亲一下右脸。
洛舒苒虾刚烤透，滋滋冒油，她直接串起一串，转身就往傅知遥嘴边送。
“遥哥哥，头一只，给你尝鲜！”
傅知遥侧头一看，傅老爷子正伸长脖子，眼巴巴盯着这边呢。
随口问。
“咋专挑我先吃？”
洛舒苒答得干脆。
“爷爷奶奶是长辈，哪能让他们打头阵？你点头说好吃，我才敢端过去。”
傅知遥。
“……”
可转念一琢磨。
嘿，这话说得敞亮，心里压根没拿他当外人。
他低头就着她手，一口叼走整只虾。
眼睛一直黏在她脸上。
小脸绷着，眼珠子一眨不眨，就等他一句准话。
他慢悠悠嚼了两下，舌尖一扫下唇，“嗯……”顿了顿，才笑。
“香！绝了！”
洛舒苒立马转身溜开，麻利地把剩下几串虾，分给傅老爷子、许兰因和袁管家一人一串。
许兰因接过虾。
“儿子的手艺？算了吧，厨房灶台都积灰了。可如今能吃上儿媳妇亲手烤的，香！美！值了！”
傅知遥最后只给洛舒苒烤了两条鲤鱼，就收工洗手。
他向来不碰锅碗瓢盆。
今儿能站那儿翻鱼烤鱼，已是破天荒头一遭。
傅知遥站在烤架旁，端着个白瓷盘，一根刺一根刺挑得认真。
挑干净了，顺手就送到洛舒苒嘴边。
她正低头忙活着翻烤架上的肉串呢。
他低头“啊呜”一口，把亲手烤的小鱼全吞进嘴里。
“味道咋样？”
“香！”
傅知遥歪头瞥过去。
“爷爷，您不是说鱼刺多，吃着费劲吗？”
“想吃啥咱另烤，让崔叔给您整点别的。”
洛舒苒胳膊一抬，绕过他，直接把鱼稳稳塞进了老爷子掌心。
傅知遥那只手悬在半空。
“爷爷，我特意多烤了一阵子，骨头都酥透啦！”
“咬一口，脆脆的，嚼着不卡喉，连刺带肉一起下肚，特别爽！”
老爷子乐呵呵捧着鱼。
“哎哟，还是我们舒苒懂事！心里头装着我这个老头子……”
话没说完，已经“咔嚓”一口咬下去。
他嚼了两下，又赶紧抓起第二块塞进嘴里。
他连吞了三口，才腾出空来咂摸滋味。
“哎哟喂。香！绝了！”
老爷子朝洛舒苒高高竖起大拇指。
“好丫头，真有你的！”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又冲洛舒苒努努嘴，示意她再添一块。
洛舒苒笑盈盈的，“您爱吃，我就天天烤！”
傅知遥仰头看天，深吸一口气，手一拐，抄起桌上一片柠檬，“咔嚓”塞进嘴里。
“哎哟！”
他猛地吸气，鼻腔里溢出短促的抽气声。
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
舌尖抵住上颚，试图压住那股翻涌而上的酸劲，可根本压不住。
酸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牙根直打颤。
他闭了闭眼，喉结又上下滚了一次，才勉强把那口酸水咽下去。
洛舒苒听见动静，一扭头，就瞅见傅知遥那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顺手倒了杯西瓜汁递过去。
“哎哟喂，你咋张嘴就啃啊？这玩意儿酸得直冲脑门儿。快吐出来！快吐！”
她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伸长脖子看他反应。
她踮起脚尖，把杯子往他嘴边又凑近两寸，催促道。
“张嘴！快！”
傅知遥板着脸，声音平平。
“我也要吃鱼。”
他说完就抬眼，视线直直落在洛舒苒脸上。
“哈？”
洛舒苒一愣，眼睛睁圆了。
“你也想尝尝？那……那我马上给你再烤一条！”
他甚至提前试了试鱼肉的软硬，用竹签轻轻戳进去，再拔出来闻味道。
结果呢？
他眼睁睁看着爷爷手里攥着一串刚接过去的烤鱼。
爷爷手指微颤，动作却格外利落，把整串鱼举到嘴边，一口咬下最肥嫩的鱼腹肉。
又瞄见她转身，乐呵呵朝蒋特助那桌走去，拎回一整条新烤的。
还是给别人备的。
蒋特助起身接过烤鱼时说了句什么，她笑着点头，指尖在鱼背上轻轻点了点，像是确认火候是否刚好。
他差点脱口而出。
爷们儿，这鱼跟鱼，真不一个味儿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
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筷尖上夹着的那块鱼肉迟迟没送进嘴里。
哪怕后来，他到底也吃上了洛舒苒亲手调酱、亲手翻面、亲手撒料的秘制烤鱼，酱汁是她凌晨三点熬的，豆瓣剁得极细，蒜末现剁现用。
翻面时她手腕稳当，火候掐得丝毫不差。
撒料前还特意尝了咸淡，眉头微蹙，又添了半勺糖提鲜。
可那一整晚后半截，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跟揣了只乱扑棱的小雀似的。
他低头喝汤，眼神却总往她那边飘。
她跟别人说话时笑得开怀，他耳根发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一边想。
我跟自家老爷子较什么劲？
这醋劲儿也太不讲理了。
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凉茶，苦涩感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
爷爷只是笑着递了串鱼过来，又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一边又忍不住嘀咕。
是不是我在她那儿，还没扎下根儿，不够重？
得加把劲儿。
明天起晨跑绕山庄两圈，回来顺路买她爱吃的山核桃酥。
周末陪她去山脚集市挑陶胚，她动手拉坯，他就在旁边递水擦汗。
以后对她更上心点儿，宠得她天天惦记、时时挂念、连做梦都喊我名字才成。
他默默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瞧瞧。
余容单他们私下咋评价老板的？
上周五庆功宴散场，余容单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说。
“傅总今儿多吃了三块鱼，就因为洛助理给谁分了一串。”
一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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