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两人又没怎么用过枪，准头极差。
一发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另一发擦着熊瞎子的后腿飞过，犁出一道血槽。
虽然没造成致命伤，但枪声和腿上的刺痛，还是让熊瞎子吓了一跳，动作再次出现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江小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稳住因翻滚而有些失衡的身形，举枪，瞄准熊瞎子那只完好的眼睛。
冷静，呼吸，扣动扳机。
砰！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没入了熊瞎子仅剩的那只眼眶！
“嗷！”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山坳，震得人耳膜发疼。
熊瞎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狂般原地翻滚、拍打。
鲜血混着不明的液体从破碎的眼眶迸射出来，染红了大片雪地。
它彻底瞎了！
剧痛和黑暗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不再有目标地攻击，而是胡乱冲撞。
巨大的熊掌四处挥舞，碗口粗的小树被它轻易拍断，积雪和泥土四处飞溅。
“退后，都退后！”江小川大声吼道，示意王铁柱和周小山赶紧远离。
三人快速后退，躲到更远的树后，紧张地看着那头陷入绝境猛兽的垂死挣扎。
熊瞎子又冲撞了一会儿，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最终，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山坳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江小川拄着猎枪，也感觉腿有些发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险了。
他定了定神，先看向徐二虎。
“二虎，怎么样？”
徐二虎被王铁柱和周小山扶起来，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嘴角有点血丝。
“没…没事，川子哥，就是摔了一下，胸口有点闷。”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熊瞎子的尸体，声音还在抖。
“刚才…刚才那一下，我以为我要死了…”
江小川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确实主要是摔伤和岔气，骨头应该没事。
他拍拍徐二虎的肩膀，又看向王铁柱和周小山。
两人还端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浑身都在发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
“铁柱，小山，干得漂亮。”江小川的声音带着肯定。
“刚才要不是你们那两枪，我可能就躲不开了。”
王铁柱和周小山听到这话，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大口喘着气。
“小川哥…我们、我们也是吓坏了…”王铁柱声音发颤。
“对…对，手都不听使唤了…”周小山也后怕不已。
“怕很正常，但你们关键时刻没跑，还敢开枪，就是好样的。”江小川鼓励道。
他走到熊瞎子尸体旁，仔细查看。
眼睛那一枪是致命伤，但之前肩胛、胸口和后腿那几枪，也让它失血不少，影响了行动。
不然，最后那一下扑击，自己未必能躲开。
雪影这时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围着熊瞎子的尸体转了一圈，嗅了嗅，又赶紧退开，躲到江小川脚边。
金羽也从空中落下，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着头，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周围，似乎还在警戒。
“行了，赶紧收拾。”江小川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排。
“铁柱，小山，你们去砍点结实点的树枝，做个拖架。二虎，你坐着歇会儿，顺便警戒。”
“这熊瞎子个头不小，够全村吃一阵了。”
徐二虎三人应了一声，各自忙活。
王铁柱和周小山去砍树枝，手脚还有些发软，但干活还算利索。
徐二虎靠着树坐下，捂着胸口，龇牙咧嘴，但眼睛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山林。
江小川则蹲在熊瞎子尸体旁，准备先放血。
熊血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就在他掏出猎刀，准备动手时，侧面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刚才枪声就是这边传来的吧？”
“肯定是啊，听着挺激烈，不知道打着没？”
“走，过去看看！”
江小川眼神一凛，立刻收起猎刀，端起枪，示意徐二虎他们也警戒。
王铁柱和周小山也停下动作，紧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几道身影拨开灌木丛，出现在山坳口。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学鹏！
他身后跟着钱焕山，还有村里两个平时跟他走得近、耳朵根子软的年轻后生。
刘学鹏脸上带着一种故作关切的假笑，目光扫过地上的熊瞎子尸体。
又扫过狼狈的江小川几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哟，江队长，你们在这儿呢！”刘学鹏故作惊讶地开口。
“我们在村里听到枪声，响了好几下，怕你们出事，赶紧过来看看。”
“这是…打着了？”
他走到熊瞎子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啧啧两声。
“好家伙，这么大个，江队长真是好本事啊。”
语气听着是夸，但那神态，那眼神，怎么都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钱焕山也跟着附和。
“就是，江队长这打猎的本事，真是没得说。”
“不过…这动静也太大了吧？听着怪吓人的。”
另外两个后生没说话，但眼神也在江小川他们身上瞟。
看到徐二虎嘴角的血迹和王铁柱他们惊魂未定的样子，脸上露出些异样。
江小川放下猎枪，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刘学鹏，语气平静。
“刘知青有心了，这么远还特意跑来看看。”
“托你们的福，熊瞎子打着了，人也没大事。”
刘学鹏干笑两声，目光在江小川身上打量，似乎想找出点受伤的痕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假惺惺地说。
“不过江队长，你这为了点肉，也太拼命了吧？”
“看把二虎兄弟摔的，还有铁柱小山，吓得不轻吧？”
“这万一要是出了事，为了头畜生，不值当啊。”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字字句句都在暗指江小川冒进，不顾同伴安危。
徐二虎本来胸口就疼，一听这话，火气蹭就上来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指着刘学鹏就骂。
“刘学鹏，你他妈放什么屁！”
“川子哥是为了全村人能过个有肉的年，为了除掉这祸害，才带着我们进山的！”
“刚才要不是川子哥反应快，一枪打瞎了这畜生的眼，我们几个都得交待在这儿！”
“你倒好，躲在村里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他妈来试试！”
王铁柱和周小山也憋着火，跟着嚷嚷。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本事你来打啊！”
刘学鹏被骂得脸上挂不住，笑容僵在脸上，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但他很快又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二虎兄弟，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
“你看你，都摔吐血了，铁柱小山也吓成这样…我这心里着急啊。”
“再说了，打猎是好事，可也得注意安全不是？万一真出点啥事，村里怎么跟你们家里交代？”
他这话，又把责任往江小川头上引。
江小川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刘知青的关心，我们心领了。”
“不过打猎这种事，本来就是有风险的。进山之前，我就跟二虎他们说过，一切听指挥，危险的地方我去，他们策应。”
“今天这情况，是意外。熊瞎子比预想的更狡猾，更凶。”
“但结果是好的，熊瞎子打死了，我们人也都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学鹏和他身后几人。
“倒是刘知青，你们这恰好赶来，时间掐得挺准啊。”
“枪声停了没一会儿，你们人就到了。”
“这深山老林的，你们对路挺熟？咋不见你们为村子里做点贡献？”
刘学鹏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我们也是顺着枪声找过来的，这不担心你们嘛。”
“担心我们？”江小川似笑非笑。
“我看刘知青是担心我们死没死透吧？”
这话一出，刘学鹏脸色彻底变了。
“江小川，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江小川懒得再跟他废话。
“行了，我们要收拾东西回去了。刘知青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这熊是集体的财产，我们要赶紧抬回去，交给队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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