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种感觉在很多年前他刚入行的时候也有过，
当时他判断一种新型正极材料会改变行业格局，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他在对话框里又打了一行字：
“我不是在制造恐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峰确实已经攻克了多项核心技术，他的造车进度也比外界想象的要快得多。
一旦他的样车面世，搭载他的固态电池进行实车测试，那些车企就会重新评估他的电池方案。
到时候我们再来应对，恐怕就晚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周世安盯着屏幕，能看到旁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出来又消失，反复了几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复。
过了一会儿，一条消息终于发出来了，还是李建平。
“世安，我们还是那句话——等你说的那些事真的发生了，再来讨论对策也不迟。
在那之前，别天天在群里发这些消息了。”
周世安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再打字。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金属外壳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
雪峰科技研发中心的会议室里，白板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智能驾驶系统”几个字，笔划写得很快，有的地方墨水还没干透，在灯光下反着一点亮光。
陈峰站在白板前面，目光从面前的技术团队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新加入的几个算法工程师和软件架构师坐在后排，有的手里拿着笔记本，
有的面前摊着厚厚的技术文档，有的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信任。
这些人是最近两个月陆续招进来的，履历都不错，有从传统车企出来的，有从互联网公司的智驾团队过来的，但他们对陈峰这套做事的节奏还不太适应。
“智能驾驶系统的目标是L3级，七天之内完成方案设计和核心算法的开发验证。”
陈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面前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架图，感知层、决策层、控制层、执行层，四层结构用箭头连起来，从上到下画得清清楚楚。
“L3级意味着车辆在特定场景下可以实现完全自主驾驶，系统负责全部动态驾驶任务，驾驶员不需要持续监控，但需要在系统请求时随时接管。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功能叠加，而是需要让整套系统在足够多的工况下具备可靠的决策能力。”
那个戴眼镜的算法工程师最先开口了，他叫宋远，之前在北方一家车企的智驾部门干了六年，
面过无数轮智能驾驶的方案评审，对项目的周期评估非常有经验。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陈总，L3级智能驾驶涉及到感知、决策、规划、控制等多个模块，每个模块都需要大量的数据和算法迭代。
常规开发周期至少两年起步，而且还需要实车上路跑几十万公里来验证算法的可靠性。
七天，真的可能吗？”
他旁边坐着的软件架构师也接话了，这人叫何晋，之前在一家做自动驾驶方案的外企待过几年，说话喜欢把逻辑拆得很细：
“而且L3级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责任划分’，当系统发出接管请求时，
驾驶员如果没能及时响应，出了事故责任怎么界定，需要一整套完善的系统状态监测和冗余备份机制。
这些都不是几天能设计出来的。”
陈峰没有反驳他们，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屏幕上已经准备好的方案文档。
文档打开之后第一页就是一个完整的系统架构图，比白板上画的详细得多，每个模块下面都列了子模块和接口定义。
“设计方案我已经做完了。感知方案用的是多传感器融合架构，决策层采用的是规则加学习的混合框架，控制层有独立的冗余备份通道。
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把感知模块的基础框架跑通，让激光雷达、摄像头和毫米波雷达的数据能够融合，完成目标检测和跟踪的初步验证。
不是从零开始设计，是按照方案执行和验证。”
几个工程师对视了一眼。
有人翻开方案文档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远低头翻了几页，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何晋把文档快速滑动到底部看了一眼附录里的接口定义清单，合上电脑，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陈峰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
“有问题随时找我。开始干活吧。”
技术团队散开，各自回到工位。
陈峰的工位在最前面，挨着主控台，他能看到每个人的屏幕。
宋远开始在终端里导入传感器模型，何晋在配置数据通信的接口参数，另外两个年轻一些的工程师在调激光雷达的点云解析工具。
整个研发中心里响起了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的讨论声，有人问某个接口的传输协议是哪一版的，
何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看文档第三页”，然后那边就没再问了。
陈峰站在主控台前，逐项核对着感知模块的参数配置。
他检查每一路传感器数据的帧率，发现摄像头的数据流有一路延迟偏高，
排查了两分钟发现是数据缓存队列的配置问题，改了一行参数重新部署之后延迟降到了正常范围。
他还检查了激光雷达和毫米波雷达的时间同步精度，两块数据的时间戳差了三毫秒，
对L3级的融合感知来说这个偏差会带来位置估计的误差，他调整了同步信号的触发逻辑，把时间戳对齐到同一个基准时钟下。
每一项检查发现的问题他都随手记在笔记本上，本子翻到的那一页已经写了大半页的标注和优化建议，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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