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海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还是和缓的，但明显在认真考虑措辞：
“小峰啊，我说这话你别嫌我啰嗦。
造车这件事，我虽然不懂里面的技术，但也知道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辆车涉及的零件太多了，底盘、车身、电子电气、安全碰撞、耐久测试，每一项都得花不少时间和钱。
而且现在汽车行业竞争激烈得很，我在新闻上都看到，好多新冒出来的品牌都在亏钱，一个接一个地烧钱。”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小峰，我不是反对你做这个事，你年轻有冲劲是好事。
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投入了这么多精力和资金进去，万一市场不买账怎么办？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市场这个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的，好东西卖不出去的例子我也见过不少。”
陈峰的语气一直很平稳，没有急着抢话，等江四海说完了，他才开口：
“爷爷，您说的这些困难，我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
每一条都想过。但是我的情况和那些新造车品牌不太一样。
他们的核心东西大多是买来的，电池找供应商，电机也找供应商，电控也是外面的人做的，
成本摆在那儿压不下来，一台车卖出去利润空间很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扛不住。
我的三电系统全是自己的团队从头研发的，没有中间环节，成本比他们低得多。”
他稍微停了一下，接着又说：
“而且我那个固态电池的能量密度比市面上主流产品高将近一倍，同样的重量能跑更远的路。
电机效率也比同类产品高，整体能耗低。
这些技术在现阶段就是领先的，会直接体现在车子的性能上。
同样的价位，我的车跑得更远、加速更快、充电时间更短，这个差距消费者是能感知到的。”
江四海那边又安静了一阵。
电话里传来一声茶杯搁在桌上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里那种审慎还在，但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就算技术上有优势，市场饱和的问题呢？现在造车的品牌多得不得了，消费者的选择也多，
一个新牌子想挤进去，光靠技术好还不够，品牌认知、渠道、售后网点，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
你有想过这些吗？”
陈峰没有急着反驳，语气还是跟刚才一样稳：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市场确实饱和，但饱和的市场不代表没有机会。
每年那么多新车上市，有卖得好的也有卖得差的。
汽车市场很大，哪怕只抢到很小一块份额，对一家新公司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量了。
只要产品足够好，价格又有竞争力，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对自己的车有信心。”
江四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四秒，然后语气明显松下来了：
“小峰，既然你对造车这么有信心，爷爷就不多说什么了。
你考虑得这么周全，比我想象的还要仔细。那我就祝你成功了。”
陈峰说：“谢谢爷爷。”
江四海又问了几句他们一家三口的事，陈峰一一答了。
然后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递向江映雪：
“爷爷要跟你说两句。”
江映雪接过去，把手机贴到耳边：
“爷爷，您这么晚还不睡呀？”
江四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想你了，跟你聊两句。小峰说明天上午过来，你也一起来吧，孙会长也想见见你。”
江映雪笑着应了：
“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恐怕取不了！”
“既然有重要的事情，那就不用过来了！”
爷孙俩又聊了几句，无非是叮嘱她按时吃饭别熬夜，她都一一应着，最后挂了电话。
江映雪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侧过身看着陈峰，目光里那种随意的成分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
她说：“你刚才跟爷爷说的那些，是真的有信心，还是为了让爷爷安心故意那么说的？我要听真话。”
陈峰也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看她，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枕头上挨得很近。
他说：“当然是真的有信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没有飘，直视着她。
江映雪看了他几秒，像在判断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对你当然也有信心。但我想听你自己说出来。”
陈峰故意摇了摇头，嘴角翘起来，带着点促狭的意思：
“光说我不信。”
江映雪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来：
“那你怎么才信？”
陈峰没再说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一角，整个人覆上去，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侧，低头看着她。
卫生间里带出来的那点沐浴露的味道还没散干净，两个人身上是同一种青柠香。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朵，气息擦过她耳廓：
“接下来就看你表现了。”
江映雪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低头吻住了她，唇贴上去的那一下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然后慢慢加深。
她的肩膀先是一紧，两只手抵在他胸前，像是要推开什么，但那力道很轻，轻得几乎没有作用。
陈峰的吻不急不躁，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像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会回应”。
果然，过了大概三四秒钟，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慢慢收拢，没有再推，指尖陷进他肩头的皮肤里。
很快，二人就彻底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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