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上一章补充到了四千字。
“跑吧!”
张蚝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满是彻骨的绝望与慌乱。
“纪尘进军速度太快,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我们并州内部尚且自相残杀,忙着清算异己、拿别家世家的人头讨好纪尘,妄图苟全性命。”
“可到头来呢?纪尘根本不分善恶、不辨顺逆,铁了心要将我们并州豪强一网打尽、尽数诛杀!”
“事已至此,还怎么打?!”
他素来沉稳勇毅,并州文武之中,唯独他尚有胆略、知兵善战,可此刻面对纪尘,心底只剩全然的无力。
换作寻常诸侯、乱世枭雄,他尚且敢列阵对峙、斗勇斗谋,凭并州坚城沃土、数万部曲拼死一搏。
可对手是纪尘,是纵横天下、未尝一败、勇武冠绝古今、用兵神出鬼没的绝代雄主。
兵临城下,己方内斗不休、军备松懈、全无防备,对方百战精锐、雷霆疾驰、势不可挡。
这般死局,毫无胜算。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击败纪尘?
凭借他无后,不怕被纪尘诛九族吗?
张平僵在原地,久久沉默。
他从未与纪尘正面交锋,未曾亲见其兵锋,可那一路横扫天下、碾压群雄的逆天战绩,字字句句都刻在所有乱世诸侯心底,无人敢轻视半分。
他心知,儿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不争的事实。
良久,他哑声开口,彻底放弃了所有侥幸:“传令下去,全军严守各处哨卡,死死盯住纪尘大军动向。无我将令,任何人不得妄动、不得出战。”
他彻底认怂,不再妄图抵抗,也不再痴心求饶。
“我们趁此时机,弃城北上,投奔燕国。”
张蚝立刻应声,定下最终退路。
“就依你所言。”
张平颓然点头,即刻传令各部暗中筹备逃亡事宜。
话音落下,他骤然回眸,看向榻前瑟瑟发抖的一众小妾、俊美书童,方才颓然的眼底,瞬间爬满刺骨的冰冷与暴戾。
兵败逃亡,满盘皆输的憋屈、长久隐忍的怒火,尽数淤积在胸,险些让他生出尽数灭口的狠绝心思。
“爹!万万不可!”
张蚝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厉声劝阻。
“如今世间早已无贱籍、无奴隶私仆!纪尘废除奴婢制度,不承认人身依附,这些人皆是自由民,随心而去、随心而活,本就无罪!”
张平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低沉嘶哑,满是积压许久的怨毒与不甘:“可纪尘早已容不下我们了!我们都要弃城投燕、亡命北地了,我为何还要死守他的法令、束手束脚?”
他越想越愤懑,心中的委屈与憋屈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自从假意归降纪尘,他活得前所未有憋屈。
纪尘严控世家生育,他不敢近女色、不敢蓄子嗣,硬生生压抑私欲;纪尘废除奴仆奴婢、取缔私刑、剥夺豪强生杀大权,他府中仆从、侍女、杂役尽数转为雇佣工匠长工。
往日一言定人生死、随心所欲的土皇帝日子荡然无存。哪怕侍女打碎他珍藏半生的稀世古董,他也只能强忍怒火,不敢责罚半分,甚至还要刻意宣扬、刻意表演,装作宽仁爱民、谨遵新法的模样,只为博取纪尘一丝信任,保全家族基业。
他步步退让、处处隐忍,竭力贴合新法、收敛跋扈,自以为已然做到极致。
可到头来,依旧换不来半分活路。
纪尘依旧铁面无情,大军压境,要尽数清算并州豪强,丝毫不给他留余地!
“更何况,他们如果把这里事说出去..........”
张平面色愈发狰狞,眼底杀机翻涌。
满腹无处发泄的怒火,尽数想倾泻在这些无力反抗的可怜人身上。
“老老老爷!饶命!我等什么都不知!绝不敢乱言!”
榻前一众姬妾、书童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跌落下榻,跪地叩首,浑身颤抖不止,花容失色,只剩无尽的惶恐哀求。
眼看张平杀心已起,张蚝字字铿锵,一句话彻底浇灭他的暴戾,将他拉回现实。
“爹!别忘了我们当初为何死不肯投燕!”
“如今只是弃城逃亡,尚有一线周旋、日后辩解的余地。可若是逃亡之前,我们擅自屠戮无辜、违逆新法,等于是当众否定了我们早先说的,并州不听纪尘派官,是世家的错,而非我们的错!这是对纪尘的第二次戏耍!更是当众打纪尘的脸面,往后若是燕国再败!天地之大,再无我等容身之处!纪尘必将恨死我们,穷追不舍,永世绝不饶恕!”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瞬间让张平清醒过来。
他僵立许久,胸中戾气尽数沉淀,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良久,他闭上双眼,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无力挥手。
“罢了.........都依你,尽数安顿,不予追责。”
他彻底放权,任由张蚝全权处置逃亡事宜。
时间飞速流逝,并州靠近河南的河内郡,上党郡,一道道急促慌乱的呼喊骤然划破府邸上空。
“老爷!大事不好!”
城外脚步声、马蹄声、呐喊声隐隐传来,报信仆役面色惨白,踉跄奔入内堂,声音抖不成调。
“乞活军先锋已经入城了!沿街巡查、清剿城防,四处肃清顽抗势力,城中已然大乱!”
纪尘主力尚在河内郡清剿残余势力、清算叛党。
仅有少量乞活军先锋突进上党郡,尚未打开通往晋阳主城的道路的时候。
张蚝的安排在迅速成型。
当然。
也是因为慕容恪一直在盯着,所以两边的交接也算顺利。
首先是张平麾下征西将军诸葛骧,率领并州一百三十八座壁垒守军,先行归降前燕,为所有人北上投诚铺好前路。
同时,张蚝精挑细选三千核心心腹部曲、宗族家眷,备好车马粮草、金银细软,随时可以突围北逃。
至于并州其余世家豪强,全程被他死死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此前并州内斗、互相清算的乱局中,张蚝便借着整顿军备、肃清内奸的名义,趁机剥离各家私兵、收拢兵权,一步步掌控了并州绝大部分武装力量。
如今各家世家看似坐拥坞堡田地、声势犹在,实则早已被抽空爪牙,在城池大局、城外战局面前,彻底成了睁眼瞎。
他们尚在懵懂之间,还在盘算如何自保、如何求饶,殊不知,自己早已沦为张平父子弃车保帅、献祭逃生的弃子。
(https://www.blquya.cc/id214178/1345220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l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