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早早的就没有了娘,到这边来又没有公公婆婆,江永安这两个婶娘都是顶好的人,絮絮叨叨的话,别管有理没理她觉得自己都很爱听。
“我知道,都攒着呢,用钱的地方是多,但也不差给你和二叔这点心意。”谁把谁放心上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得让人明明白白的看见,清清楚楚的感觉到。
也没在门上多说,把喂过的弯弯和多余的尿布放下来之后,拿着绳子急匆匆的就走了。
她感觉每一天的时间都很紧张,完全都不够用。
去的地方也不远,但是也不可能近,近处的都被队上的妇女砍的差不多了。
那成气候的树是不能砍的,只能剔一些枝丫,那种开了春就能从树根上重新发芽的也能砍,但是不能大片大片的砍。
叶穗从小就做这些活,这个也难不倒她。
她不会上树,所以剔树丫子这种活是干不来的,最喜欢的就是砍一些水橡子树。这个东西虽然不怎么耐烧,但是非常好烧,特别能起火焰。
最重要的是这个非常的直溜,捆的时候特别好捆,不像别的,总是七拐八拐的,那得手上相当有劲才能把一捆柴火捆得紧紧的。
湿柴份量重的很,砍起来还算是好砍,往回扛起来了真恼火的很。
这个活基本上都是队上劳力干的活,很少有妇女干这个。
叶穗这是真的没有办法,家里没有男人,只能靠自己,大捆扛不回去,那就小捆小捆的扛。
开工回来了还不去地里,免不了要被人说
有人直接问江枝:“你嫂子跟你侄子回来了吧?”
“回来了,早上的时候我看见他们烟囱开始冒烟了。”但是她没过去,原本是打算过去看一眼的,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忙忙叨叨的就到了上工的时间。
叶穗一天到晚的忙,也没时间串门子。
尤其是后门现在不怎么开了 ,也就是江枝生了来顺之后过去了几趟,平时基本上不到后面去。
“回来了,咋没见到地里来呢?”这还真的成了城里人了,不干活了呀?
“怕是上山砍柴了吧?耽搁了差不多一个腊月,家里还没多少柴火呢。”她来回的都要从猪圈边上过,那边上堆着的柴火垛子有多大她还是清楚的。
边上的年轻女人就在那里笑:“那你没让冯章平顺便帮你嫂子砍一点啊?”她可是听家里老人说,叶穗之所以那个样子就是因为这个小姑子。
江枝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柴火垛子就放在那里的,她后门一推开伸手就能够得到,她不愿意去伸手我有什么办法?”
跑了三趟,喂了两次奶,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猪圈边上放柴火的地方叶穗存的柴火并不多,有一部分是上一次江永安回来争分夺秒的给砍了一点扛回来的,还有一点是头年没有烧完的干柴,以及她出发之前陆陆续续弄回来的。
别看就这么娘仨,小的那个都只能算半个人,但一天两顿的开火,要的柴火也不少,尤其是天冷之后更不能缺。
叶穗回来之后把火升起来,把弯弯接回去坐在那腿都是软的,感觉坐下去就不想站起来。
给弯弯喂过了,喊了豆豆来看着盆里的妹妹,自己才拿了扁担去挑水。
王淑华打算去买猪儿子了,生产队养猪场的老母猪头一年冬天又不是很争气,下的猪儿子数量不够,老早的就被人给匀完了。
没有排上队的就只能打听着别的生产队,看看人家队上有多的去匀那么一头半头,老两口子让江永成和江永兴兄弟俩去,顺便帮着给带一头回来,问她去不去。
叶穗肯定得去,但是她没时间去。
所以吃完饭之后她还得去后面江永兴家一趟,跟张小青说一声,麻烦她给她男人讲一下,帮着带一头回来。
等她把水弄回来的时候,豆豆已经从火坑里把火传进了灶腔里。
娃饿了,更加的积极主动。
墙根角堆放的洋芋开春还这么冷,就已经悄悄的发了芽,就因为发了芽,所以都开始打皱。
就跟那人一样,一旦开始孕育新生命,本体的生机不由自主的就一点点的被剥离。
“娘,我们晚上吃啥呀?”
吃啥,叶穗也不知道吃啥?
就只感觉到饿过头了,就像饿狗掏肠子似的,火烧火燎的,一点劲也没有。
“这洋芋应该还能凑合,我搅一点搅团吧!”
听见她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喂过了的弯弯又在那里闹了。
叶穗听见了也只能假装没听见。
娃一哭就去哄的话,她这日子就别过了。
结果水还没开,就闻到了小孩专属的那种臭烘烘的味道。
叶穗嘀嘀咕咕的抱怨着:“你真是让人够不省心的,还让不让人过了?”说是今天已经拉过两泡了,这怎么又拉了?
刚刚也没吃到多少一点,但凡是吃饱了也不至于这么哼哼。
给换了尿布,洗了一下沟子,叶穗干脆的又把人用带子勒在了背上,边做饭边晃一晃,还能稍微消停一点。
吃了点热乎的进肚子,她身上才有了一点劲儿。
弯弯哼哼唧唧的声音就没停过,吵的她觉得心烦意乱的。
“豆豆,天都黑了,你不要乱跑,借着煤油灯赶紧洗漱。”叶穗把鼎锅里的水给他舀盆里:“我去后面你小婶他们那里问一下猪儿子的事情,问两句就回来了。”
豆豆哦了一声,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搭在板凳上,蹲在那里,两只手就插进了水里。
江永兴他们两口子也还没睡,烤着火在那里说着话。
张小青借着火光都还在那里纳鞋底子,伺候两个娃,洗漱的事情就交给了江永兴。
听见屋里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叶穗站在外面才吭声:“小青!”
张小青应了一声:“哎,穗穗姐吗?在呢,进来烤火。”手里的针线已经丢进了篮子里,人站了起来,把案板上的煤油灯举起来往门口照了照。
叶穗背着弯弯进了屋。
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好说头:“我实在是去不了,你看着有个差不多的只要没啥毛病给我抓一头就行。也不能不喂,两个娃呢,豆豆那馋的一天到晚都想吃肉,要是不杀上一个,油水都见不到,更别说肉了。”
这个事情换成别人的话,江永兴是不会管的。
买猪儿子,这不是小事情,花上钱买一个别的不说得嘴巴好,什么都吃好养活才行,也得没有灾没有病才行。
自己挑的,那就是看运气,好不好的都那样。
别人帮忙给弄的,真要有个啥不好的,会落埋怨。
但是叶穗这个情况比较特殊:“行,嫂子你信任,那我也不能辜负不是。我肯定给你好好挑一个。不过我也不能给你打包票,只能说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人家生产队肯定是以人家的社员为先,我们现在过去逮的那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说起这个江永兴对李正清就有一些压不住的意见:“说起来沾亲带故的,但到底一个姓江,一个姓李。早先李正有表叔还在大队干的时候,不说一碗水端平,但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得去。
现在这,大队书记不干了,就剩下李正清,有些事情干的简直脸面都不顾了。
别管那个老母猪下了几个,那至少是整个集体的共同财产,不能每家每户都分到的话,喊到一起抓个阄,谁运气好谁得,凭啥讲什么先来后到?提前也不说哪天满月哪天出栏,等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早就没了。”想想都气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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